期末
    一 倒计时二十一天

    六月的南城开始发闷,空气像没拧干的毛巾。

    晚自习下课铃一响,教学楼便涌起潮声——翻书、撕卷子、奔跑交叠。

    初一(10)班后门贴着一张 A3 纸:

    “距期末考 21 天——向着 132→?冲锋!”

    数字是苏予谦用红色记号笔写的,每天自己减一格。

    她现在的目标不再是“和陆衍同一张榜”,而是先把自己送到年级前 50。

    因为圣诞夜他轻声说过的那句“一起进前 50”,像钉子一样钉在她的日历上。

    晚上 22:15,图书馆自习室灯火通明。

    10 班和 5 班的混编长桌尽头,陆衍把一套自编压轴题推给她:

    “最后一道综合,我埋了彩蛋,做完给你解析。”

    苏予谦接过,纸面还带着复印机的余温。

    她抬头,看见他眼下淡淡的青——原来第一名的熬夜也不比她少。

    二暴雨夜

    倒计时第十天。

    晚自习中段,毫无预兆的暴雨砸向窗玻璃,像万支箭。

    电闸跳了,整座教学楼瞬间漆黑。

    尖叫声此起彼伏。

    苏予谦下意识攥紧笔,却听见熟悉的声音穿过雨幕:

    “别慌,手机灯打开,靠墙站!”

    是陆衍。

    手机灯光亮起,他的脸在微光里显得格外冷静。

    他沿着过道,一排一排检查窗户,确认没有碎玻璃。

    走到她身边时,他低声说:“怕吗?”

    苏予谦摇头,声音被雨声淹没。

    他却像听见一样,把自己唯一的备用伞放到她桌角。

    “回宿舍用。”

    灯十分钟后恢复,教室重新亮起,那把折叠伞静静躺在她手边,水珠滚落,像一串透明的省略号。

    三最后一课

    倒计时第三天。

    谢春岚老师没有讲课,只在黑板写下:

    “愿你们答完的每一道题,都是给青春写的回信。”

    然后给每个人发一张明信片。

    正面是一中的校门,背面空白。

    老师让大家写给三年后的自己。

    苏予谦捏着笔,指尖出汗。

    她写下:

    “To 2012 年的苏予谦:

    你是否已经把 694-612 的 82 分补齐?

    是否在梧桐大道再次遇见他时,可以并肩说‘好久不见’?

    别忘了,那年暴雨夜,有人把伞留给你。”

    写完,她悄悄抬头。

    陆衍的明信片只写了一行:

    “愿你仍记得雪夜桂花和旋转 60°的辅助线。”

    落款,只有一个字母 L。

    四考场

    6 月 28 日、29 日,期末大考。

    17 考场再次设在 5 班教室。

    这一次,苏予谦的座位号 03,陆衍 01,两人并排,中间只隔一条窄窄的过道。

    开考前五分钟,他把一块薄荷糖推到她桌面。

    糖纸是绿色的,印着一片小小的梧桐叶。

    “别紧张。”

    她剥开糖纸,咔嚓一声,清凉在舌尖炸开,像把六月的热浪切成两半。

    两天考试,她没有再犯几何空白。

    最后一场英语结束铃响,她放下笔,发现草稿纸背面写满了“OK”。

    那是她给自己设的暗号——

    每做完一道大题,就写一个 O;

    每检查完一道,就加一个 K。

    一整页 OK,像一场无声的烟火。

    五 放榜

    7 月 3 日,晴,蝉声聒噪。

    红榜贴在教学楼大厅,乌泱泱全是人。

    苏予谦挤进去,抬头——

    年级第 49 名。

    数学 97,语文 120,英语 116。

    她用手背擦了一下额头的汗,把数字又看一遍。

    再向上——

    第 1 名,陆衍,总分 698。

    他们之间,只隔着 48 个名字。

    比去年圣诞夜的 82 分,缩短了整整 34 分。

    她咧开嘴,才发现自己笑得牙根发酸。

    六告别

    散学典礼结束,各班回教室开班会。

    谢春岚把奖状、成绩条、暑假作业一起发下。

    苏予谦把奖状塞进书包,又抽出那本日记。

    最后一页夹着金属梧桐叶书签、圣诞夜的气球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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