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蘖玄机
是翻船落江死的,关我们什么事?”

    “不对。”沈砚晃了晃酒葫芦,酒液在葫芦里晃出细碎的泡沫,“我昨夜在船上尝过‘凝露酒’,那酒的封泥是新的,根本不是三年前的旧坛。而且你船板缝隙里的酒糟,和苏九娘坊里的‘凝露曲’味道一样,说明你最近一直在酿‘凝露酒’——你根本不是在找酒,是在找酿‘凝露酒’的秘方,对不对?”

    男人的脸色彻底变了,他握紧短刀,一步步朝沈砚走来:“既然你知道这么多,那你就别想活着离开糟香渡。”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为首的是个穿着官服的人,身后跟着几个捕快:“王三,你果然在这里!三年前苏掌柜的船就是被你动了手脚,现在还敢来抢‘凝露曲’,胆子不小啊!”

    王三见状,转身就要跑,却被捕快们拦住,短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穿官服的人走到沈砚面前,拱了拱手:“多谢沈小哥帮忙,若不是你送来的铜牌,我们还抓不到这个凶手。”

    沈砚愣了愣,才想起昨日他曾去衙门报过案,把捡到铜牌的事说了一遍,没想到衙门真的查到了王三身上。苏九娘走到王三面前,盯着他的眼睛:“我丈夫到底为什么不肯把秘方给你?”

    王三垂着头,声音沙哑:“苏掌柜说,‘凝露酒’是用来品的,不是用来卖钱的,我想把方子卖给外地的酒商,他不肯,我才……”

    苏九娘闭上眼睛,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沈砚走到她身边,递过酒葫芦:“这是刚酿好的‘凝露酒’,加了水苏,没有苦涩味,你尝尝,就当是了却你丈夫的心愿。”

    苏九娘接过酒葫芦,抿了一口,泪水落得更凶了:“是这个味道,和我丈夫当年酿的一模一样……”

    夕阳西下时,沈砚站在曲蘖坊的门口,看着捕快们押着王三离开,苏九娘正忙着将新酿的“凝露酒”装坛,酒坛上贴着她亲手写的标签,上面画着与铜牌相同的“凝露纹”。她走到沈砚面前,递过一坛酒:“沈小哥,这坛酒你带着,就当是谢礼。糟香渡的酒,以后都会有‘凝露纹’,让所有人都记得,曾经有个叫苏承的人,酿出了最好的酒。”

    沈砚接过酒坛,坛身还带着温热的气息,像是还残留着酒曲发酵时的温度。他抬头看向远处的江面,渔火又亮了起来,与天边的晚霞相映,竟让这糟香渡多了几分暖意。他知道,这坛“凝露酒”里藏着的,不仅是苏承的匠心,还有糟香渡人对酒的执念——就像那江心的活水,无论过多少年,都会带着清冽的气息,滋养着这里的每一寸土地,每一个爱酒的人。

    他抱着酒坛,往码头走去,身后的曲蘖坊传来石臼捣酒曲的声音,节奏均匀,像是在为这糟香渡,唱一首永不落幕的酒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