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契风波
门口人来人往,看起来很普通。沈砚假装成住店的客人,走进客栈,四处打量着。柜台后的掌柜见他进来,连忙迎上来:“客官,您是要住店还是吃饭?”

    “住店,要一间二楼的房。”沈砚笑着说,眼睛却在留意客栈里的客人。

    二楼的房间靠窗,正好能看到客栈后院。沈砚推开窗户,往下望去,只见后院里有个小院子,门口站着两个凶神恶煞的汉子,像是在看守什么。他心里一动,说不定柳从安的儿子就被关在里面。

    他转身对王二柱说:“二柱,你去客栈对面的茶馆等着,若是看到有人从后院出来,就跟上去,看看他们去哪里。我在房间里盯着,有情况就给你信号。”

    王二柱点点头,悄悄离开了房间。沈砚坐在窗边,一边假装喝茶,一边盯着后院的动静。过了没多久,后院的门开了,一个汉子推着个少年走了出来,少年看起来十五六岁,面色苍白,像是被吓坏了。

    沈砚心里一紧,那少年应该就是柳从安的儿子。他连忙朝对面茶馆的王二柱使了个眼色,王二柱会意,悄悄跟了上去。

    汉子推着少年上了一辆马车,马车朝城外驶去。沈砚连忙下楼,付了房钱,也雇了辆马车,跟在后面。马车驶出扬州城,往西边的山林里走,路上越来越偏僻,周围连个人影都没有。

    沈砚心里有些不安,不知道刘三福要把少年带到哪里。他让车夫放慢速度,保持距离,以免被发现。马车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停在了一座破庙前。汉子推着少年走进破庙,沈砚连忙让车夫停下,躲在路边的灌木丛里,观察着破庙的动静。

    没过多久,破庙里传来少年的哭声,还有汉子的骂声。沈砚皱了皱眉,刚要让王二柱一起冲进去,就见远处来了一队官差,手里拿着刀,朝破庙走来。他心里一惊——难道是刘三福报了官,想把自己和王二柱抓起来?

    他连忙拉着王二柱躲到更深的灌木丛里,看着官差走进破庙。没过多久,官差就押着那两个汉子走了出来,少年跟在后面,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容。沈砚愣住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这时,柳从安从后面跑过来,一把抱住少年,激动得哭了起来:“儿子!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沈砚走过去,疑惑地问:“柳掌柜,这是怎么回事?官差怎么会来救你儿子?”

    柳从安擦了擦眼泪,笑着说:“是我昨天跟你说的那个‘假细节’,我传给刘三福后,他以为是真的,就把我儿子放了。可他没想到,我早就把他胁迫我的事告诉了扬州知府,还把他和知府小舅子勾结的证据交了上去。知府怕事情败露,就派官差来抓他的人,还放了我儿子!”

    沈砚恍然大悟,心里松了口气。原来柳从安早就留了一手,不仅救了自己的儿子,还把刘三福的罪行告诉了官府。他拍了拍柳从安的肩膀:“柳掌柜,你做得好!这下刘三福再也不能嚣张了!”

    柳从安点点头,感激地说:“沈掌柜,这次真是多亏了你。要是没有你出的主意,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以后咱们两家槽坊,要多走动走动,互相帮衬。”

    沈砚笑了笑:“好!以后咱们就是朋友了。”

    当天下午,沈砚和王二柱就坐船回了糟香渡。船行在南河上,沈砚站在船头,望着远处的糟香渡,心里充满了喜悦。他知道,这次的风波虽然过去了,但刘三福肯定不会就此罢休,以后还会有更多的挑战等着自己。但他不怕,因为他有朋友,有乡邻,还有祖传的手艺和道义。

    回到糟香渡时,已是傍晚。周先生和伙计们早已在码头等着,见沈砚回来,都围了上来。沈砚笑着说:“大家放心,事情都解决了。刘三福被官府盯上了,以后不敢再来糟香渡捣乱了。”

    众人都松了口气,晒场上响起了欢快的笑声。沈砚走到窖池边,看着里面的酒糟,浓郁的酒香扑面而来。他知道,沈家槽坊的故事,还会继续,而这糟香渡的酒香,也会永远飘在江南的风里,飘向更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