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不再出声。
屋中安静片刻,顾青遥抬手,轻轻敲了敲窗棂:“那封账册,还有三日就会暴露。到时候,是否和她预期一样——我很想知道。”
他转身,走入房中内间,那扇门关上的瞬间,火光轻轻一晃。
屋内重归寂静,唯有案上的香炉,幽幽吐出一缕青烟,仿佛整个云隐山庄所营造出的平静,也只是雾中的一层纱,一揭,便是刺骨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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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庄外巡夜小队正绕行至西南角栅门。
其中一名小队长低声道:“你们觉不觉得这阵子庄里怪得很?”
另一人轻声回道:“是啊。之前顾庄主还常常在正厅与客人对弈,现在半月都不露一次面。也不见请客送礼,却日日有外人来来去去。”
“那些人你们注意看没有?不像正派人,也不像生意客,个个戴着手套,连夜行动。”
“你闭嘴!这话你也敢乱说?”
那人吓得立刻收声。巡夜小队悄然穿过竹径,又隐入夜雾之中。
远处,山庄高墙外,有数人默默注视着他们的身影消失。
那是来自天影宫的暗线,今夜未动。
他们没有理由出手,也无需出手。
他们存在于顾青遥的每一个犹豫里,等待着那一步——他踏出名门之途,走入真正的黑夜。
庄内正厅,顾青遥的副手、“账房”钟良还未歇息,正伏案翻阅着几页零碎账册。灯影在他脸上投下疏疏斑纹,他眼神不动,指尖却微微发颤。
这些账册看似是山庄与外界商贾的往来记录,细读之下,却能看出其中漏洞处早已被人刻意修改过的痕迹。
那几页,便是将顾青遥牵连至某桩“私运武器”之事的线索源头。
钟良缓缓放下账册,忽而长叹了一口气。
“顾兄……”他喃喃自语,“你还撑得住么?”
当夜,顾青遥梦中惊醒,梦见一场旧事。
他年少时初识武林,曾以“清如雪、正如松”自许。如今站在这片山庄主宅之上,守的是名誉,背的是债与局。
他起身推窗,望向远处烟波湖。
湖中波光冷淡,一只纸鸢在风中低低掠过,不知是何时飘落,又从何处飞来。
他忽然记起,那女子从未自报姓名。
但她也从未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