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八章 迁城
    他们扛着行李,牵着孩子,背着老人,脚步比第一批进城的人从容了许多。

    有些人甚至停下脚步看着头顶那些比拉锡瑞亚最高的塔楼还要高出一截的建筑,嘴里发出“啧啧”的惊叹声。

    科厄特斯站在城门口,看着自己的子民一个一个地从身边走过,眉头微微皱起,但很快像是想到了什么又舒展开来。

    “心疼?”焚炙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科厄特斯偏过头,那位金血的半神不知什么时候靠在了城门洞的石壁上,正一脸稍有兴趣的看着他。

    “没有。”科厄特斯把手背到身后,“只是觉得太快了,从决定到离开,不过一天。”

    “快难道不好吗?”焚炙歪了歪头。

    “不是不好,”科厄特斯的目光落在一个正在从废墟里捡拾碎陶片的老妇人身上,她的动作很慢,每捡起一片,都翻来覆去地看,像是在确认它还能不能使用,“只是觉得有些东西,还没准备好,就得走了。”

    焚炙没有说话,他顺着科厄特斯的目光看着那个老妇人,看着她把陶片一片一片地塞进包袱里,看着她站起身,佝偻著背,朝城门走来。

    “她骑手不用带走那些。”焚炙说。

    科厄特斯偏过头看着他。

    “白蜡会用天工造物给她做新的,碗、盘子、罐子、水壶,什么都能做。”焚炙说得轻描淡写,“你那些子民,把命带过来就够了,其他的,我们都有。”

    白蜡会这么做的,科厄特斯沉默了,“你们一直都是这样?”

    “哪样?”

    “就是这样除了生命以外,什么都不用带。”

    “也不是。刚开始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城墙是碎的,房子是塌的,甚至连士兵都没有,连喝的水都得掺我的血,后来白蜡来了,他把整座城拆了重建,加了轮子,能跑,然后现在人就越来越多了,至于那个被我吊起来的无名神,祂的诅咒自然也就解除了。”

    不过他没有说的是,当时虽然城墙摆设差不多,并且没有士兵,但他一个基本上就可以抵得上那一整座城的战力,而且安塔戈尼亚从老到小都可以随时拿起武器进行战斗。

    他遣散了角斗士与那愚钝的习俗,这并不代表着他们就像是游戏里面被遣散的士兵一样,化作只会逃跑的愚民。

    科厄特斯盯着他,“你好像很信任他。”

    “他是白蜡。”焚炙说,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他的所作所为就是真理正法不是吗?即使他不愿意我这么去想。”

    科厄特斯没有追问,他把目光投向城门口。

    老妇人终于走了进来,她的包袱鼓鼓囊囊,塞满了碎陶片和破布头。

    她站在城门内侧,仰头看着头顶那些高耸的建筑,嘴巴张开,露出仅剩的几颗牙。然后她笑了。

    科厄特斯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有再说什么。

    三火圣堂在黄昏时分才被搬进安塔戈尼亚的。

    说是搬,其实是整座建筑连同地基一起被白蜡用天工造物从拉锡瑞亚的地面上“揭”了起来。

    白蜡站在塔楼顶端,双手按在石栏上,目光落在三火圣堂的方向。

    他的手没有动,但那座圣堂却在缓慢地、平稳地朝着安塔戈尼亚的方向移动。

    它从个地面穿过拉锡瑞亚的废墟,最后稳稳地落在了安塔戈尼亚旁边的一片空地上,地基与重构金属铺就的地面严丝合缝,白蜡单独为这座来自拉锡瑞亚的奇观建筑建造了一个领地,至于为什么要放在前面?因为三火圣堂或许可以作为一个护甲防护一下侧面的攻击。

    弗洛克萨诺斯蹲在那片空地的边缘,手里还捏著一根没来得及插下去的灰白色枝条。他歪著头,看着那座突然出现在面前的建筑,那双橘黄色的死鱼眼里没有任何波动。

    科厄特斯站在三火圣堂的台阶前,仰头看着门楣上方那三道火焰的浮雕。那是拉锡瑞亚的象征,炉火、冶火、祭火。

    “我以为你会把它留在那里。”焚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科厄特斯没有回头。

    “没有必要,把它留在那里,那也不过是一座孤零零的建筑,等风吹,等雨打,等野草从石缝里长出来,把地基撑裂,然后塌掉。”

    他顿了顿。“与其这样,不如搬过来,至少也有人看着,有人记得它是什么。”

    焚炙看着他的背影,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三火圣堂里亮起了灯,蜡做的,是克拉伊罗斯“赠予”安塔戈尼亚的那些取之不竭的蜡。

    白蜡把蜡液灌进陶罐里,插上一根灯芯,摆在圣堂的角落。

    火光从那些灰白色的石墙里透出来,把整座建筑染成暖黄色。

    拉锡瑞亚曾经的矿工与平民、贵族们三三两两地走进来,仰头看着穹顶上那些壁画,科厄特斯站在祭坛前,没有穿王袍,没有戴王冠,甚至没有系腰带,就那么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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