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但他一回头,什么都没有。
“别想了。”骄阳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光辉!会照亮一切黑暗阴谋!”
它说著,脚步没有停。
斐提翁加快脚步跟上去,但那种感觉还在。
有人在看着他们,于是他下意识加快了脚步。
唯有在骄阳身边才能感觉得到那机制的安全感。
地下洞穴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穹顶空间,穹顶很高,高到看不见顶,四周的墙壁上密密麻麻地嵌著东西。
斐提翁定睛一看,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是眼睛。
各种各样的眼睛,人的、兽的、鸟的、虫的,有的睁著,有的闭着,有的半睁半闭,有的只有眼白,有的只有瞳孔。
它们嵌在墙壁上,像一颗颗被按进泥土里的石子。
而穹顶的正中央,悬著一个人。
或者说,悬著一具还在呼吸的躯体。
那人全身赤裸,皮肤是一种从未见过阳光的苍白,头发很长,垂下来,几乎垂到地面,他的四肢被一种看不见的力量束缚著,整个人呈一个“大”字形悬在半空中。
他的眼睛睁著,但瞳孔是灰白色的,他从来没有见过光。
斐提翁停下脚步,仰头看着那个悬在半空中的人。
“奥塔。”他念出这个名字。
盲目的半神,被命运厌弃者,注定遭遇悲剧者。
斯科缇娅最满意的作品。
骄阳也停了下来,它抬起头,那团苍白的光辉朝向悬在半空中的人。
“你认识他?”骄阳询问。
“听过他的名字。”斐提翁说,“在很久以前,在我还行走于大地的时候,那是一个故事。”
他看着那双灰白色的瞳孔,“有人说,斯科托马有一个半神,生来就看不见,一切窥探他的都将陷入黑暗。”
“那为什么我没有陷入黑暗?”骄阳像是故意的一样这般询问,而斐提翁看着他们沉默了两秒,“或许因为你真的很璀璨。”
“我们来找的就是他!光明告知你我答案!”骄阳这般说道,而斐提翁却有些疑惑,“可作为盲目的半神,他并不需要光。”
“不需要光?”骄阳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明显的不悦,“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不需要光的东西?”
于是它飘起来,那团苍白的光辉缓缓升到半空中,与奥塔平视。
“你需不需要光?我能够看见你心中的希望!”骄阳问。
奥塔没有回答。
他的眼皮动了一下,那双灰白色的瞳孔缓缓转动,朝向骄阳的方向。
然后,他开口了。
“你是什么?”
“我是骄阳。”骄阳说,“是光辉之光辉!璀璨中的璀璨!”
奥塔沉默了一瞬,看样子是被对方吵到耳朵了。
“光”他念出这个字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不确定的试探,“你就是光?”
“对。”
“光是什么?”
骄阳毫不犹豫的给出来了答案,“光就是希望!是骄阳!是极致的璀璨!”
“很可惜,我看不见光。”奥塔说完之后,忽然感觉自己四肢一轻,他整个人从上面掉了下来,然后被骄阳接住放在地上。
下一秒,璀璨夺目的光芒绽放,这光与在黑暗之地的不同,毫无杀伤力。
但是,这光却可以让所有人“看见”,无论是否能够看见,泪水像是雨滴一样从穹顶滴落。
无论是否苏醒,都将看见这光。
无论是否渴望,都将看见这光。
这光,便是最极致的“光”,是心灵之光、是希望、是智慧、是清明。
是一切的正面,而骄阳站在奥塔面前,张开双臂,整个人宛如一轮日轮一样,“这就是!真正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