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人形开始从面具之中舒展开来,祂扶了扶自己脸上稍微有些歪斜的面具。
坐在了桌面的边缘,身体像是流体一样流了下去,那面具上面张开嘴,“看来各位都已经知道了呢,这注定的命运终将到来。”
“阿帕提琉斯,稍微冷静一些。”
四只眼宛如海洋一般的吟游诗人阿格洛托斯这般轻声呼唤,那位新生神祇的名字。
阿帕提琉斯却只是轻轻晃了晃脑袋,“不不不,我很冷静,只是稍微有些兴奋而已。”
祂像是想到什么,双手放在胸口,一副宛如朝圣者一般的模样。
就在此时,巨大的黑色球体从阿格洛托斯身后出现,球体表面光滑如镜,但倒影是扭曲的,从中伸出四只手,只见一位银黑相间的神祇从中走出。
这位神祇双手抓住阿格洛托斯的脑袋将其朝着地上狠狠一砸,“阿格洛托斯,你这个狗杂种。”
祂的语气冰冷至极,但在简单出了一些气以后,并没有继续。
而阿格洛托斯却只是轻轻拧了一下自己的脖子
“”
恩托普特拉并未搭理对方,只是坐在一旁,这场会议基本上所有神祇都已经到齐。
除了一位至关重要的存在,
巨浪从虚空中退去,阿菲克顿的形态从翻涌的海潮凝为一尊巍峨的人形。
祂的表面呈现一股如海一般的展览。
祂的头发是海藻般的深绿,垂到腰际,发间缠绕着贝壳与珊瑚,这位开着湛蓝之花的神祇到来了。
“我的兄弟,特莱普托斯枯萎了。”阿菲克顿的声音从高处落下来,低沉如呼啸的海浪。
祂扫视了一圈在座的神祇,目光在那些空着的座位上停留了一瞬。
特莱普托斯的座位是空的,椅背上还挂著一件黑色的旧斗篷,死神不知何时将这件衣物存放于此,仿若是早已预料自己的死亡。
最后留在这个世界的一丝痕迹。
“她去哪里了?”阿菲克顿问,语气只有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漠,仿佛刚才的低沉只是错觉,“阿玛洛丰尼亚。”
无人回答,阿格洛托斯靠在椅背上,四只眼睛半眯著,像一只在阳光下打盹的猫。
祂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敲出一串散漫没有规律的节拍。
阿帕提琉斯坐在桌沿,身体像融化的蜡一样从桌边流淌下来。
又在一半的位置凝固住。祂的白色笑脸面具在烛光下泛著陶瓷般的光泽,面具后面的身体是纯粹的黑色,像一团被压扁的影子。
对于这两位荒诞的神祇来说,恐怕没有任何一次的愉悦堪比这一次了。
“她去做一件更重要的事情了。”阿帕提琉斯终于开口,声音从面具后面传出,“在获得新生之后,比这场会议更重要。”
“什么能比众神的会议更重要?”开口的是诺西斯。
祂坐在长桌的末端,身形瘦削,穿着一件灰白色的长袍,袍角拖在地上,作为神祇,身上却沾了一层薄薄的灰。
面容看起来像一尊被风化了很久的石像,五官的轮廓还在,但细节已经模糊不清,就像是画上的草稿一样。
祂的眼睛是闭着的,洞察者诺西斯,祂能看见一切,唯独看不见自己想要看见的东西。
“生命的绽放。”阿帕提琉斯说,语气轻快得像在讲一个笑话,“或者是死亡的花期,谁知道呢?”
“别说废话。”阿菲克顿的声音又沉了几分。
阿帕提琉斯耸了耸肩,那个动作太过人性化,让在场几位神祇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不过想到这位欺骗之神是因何而诞生之后,祂们也就没有过于在意。
众神诞生于人类对于那位原初神的信仰,正如其他神祇一样,那位名为“宙斯”的神祇。
“不是废话,是事实,阿玛洛丰尼亚说,特莱普托斯虽然枯萎了,但祂的种子还在,如果能在花期结束之前找到合适的土壤,死亡或许会重新绽放。”
“重新绽放?”忒里俄斯的声音从角落里传出来,祂至今还没有入座,只是站在阴影里,双臂抱在胸前,粗壮的身躯将烛光挡去了大半。
“你是说,死亡可以重新活过来?”
“不知道。”
阿帕提琉斯的语气没有变化,祂伸出手,从桌上拿起一颗不知道是谁带来的橄榄,放在面具的嘴部位置。
在此之前,祂的眼睛悄悄看了一眼同样对着祂眨眨眼的阿格洛托斯,一切尽在不言中。
那橄榄没有掉下去,而是像被吞噬了一样消失在了面具的后面,“但她说要试试,所以她就去了。”
“那她什么时候回来?”阿菲克顿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