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双腐烂但却被填满的眼眶，就这么看着白蜡，似乎是在恐惧。
“你不疼了？”
它的声音从淤泥深处传出来，听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阻拦一样闷声。
白蜡没有回答，只是站在河岸上，隔着那片被染红的固体水面，与那座血肉淤泥堆成的巨物对峙。
右臂上那只眼睛完全睁开了，瞳孔缩成一条细线，死死盯着那团没有五官的血肉。
“你身上好像有东西。”
怪物说，那些触手忽然朝白蜡的方向延伸过来不是攻击，更像是在试探。
白蜡没有躲，他看着那些触手尖端微微颤动，像蛇的信子，在嗅闻空气里的味道。
“奇怪的东西。”它的声音变得低沉，“你好像很难吃”
它顿住了，那些触手猛地缩了回去，整座淤泥堆积的躯体向下沉下，河水被搅动，掀起一阵浑浊的浪。
“菲洛斯。”阿伊诺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语气轻声呼唤，“它在害怕呢。”
这是显而易见的，不用这位诗人提醒，白蜡稍微有些好奇，面前这个家伙究竟在害怕一些什么。
不过相较于好奇，他还是决定执行自己一开始目标，杀死对方。
“不”
白蜡并未理会对方的求饶。
他抬起右手，“天工造物。”
河面原本变回液体的河面迅速颤抖起来，那些被河水冲刷了不知多少年的卵石，以及那些沉在黑暗中早已被人遗忘的骸骨全部在同一瞬间被一股力量从河床上掀起。
它们在半空中旋转压缩融合，像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揉捏一团黏土。
那怪物发出了一声惨叫，同时
它的触手疯狂朝着白蜡袭击而来，后者并没有躲。
他只是站在原地，两个字飘出，毁灭，那触手便是瞬间化作了无形之物消散。
那些物体构筑成了一个茧，而这只怪物的身体正在被这只茧“吸”过去。
那些构成它身体的淤泥与尸骸，正在被白蜡的天工造物从它身上一块一块地剥离。
“不——！”
它剩余的触手拼命地往河底钻，想要抓住什么，想要稳住自己。
但此时河底已经空了。
白蜡把整条河底的一切都掀了起来，怪物能抓的只有水和更深的泥层，而更深的泥层也在被那股力量一层一层地剥开。
“你到底是个什么”
白蜡没有义务回答这个问题，就像是对方不会在意那些被它吃掉的人一样。
这不是某种报复，在白蜡看来，这只是一种相同的回敬。
他只是站在河岸上，右手按在水面上，左手垂在身侧，五指微微张开，指尖凝著未散的字痕。
右臂上那只
“一个路过的人。”
到最后，或许是因为怜悯，又或者其他什么。
白蜡作出了回答，“一个来自他乡的游客，在这个世界路过了一个，令他感到厌恶的地方。”
这怪物彻底死去了，同时本体露出来了。
这不是什么庞大的、不可名状的恐怖存在。
那是一具婴儿的尸骨。
很小，甚至没有白蜡的一只手掌大，这骸骨之上长著一朵花。
骨骼是黑色的，像是被墨汁浸透了骨质的黑。
肋骨不全，断口处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东西咬断的。
颅骨上有一道裂纹，从额头一直延伸到后脑，扁平宛如飘带一样的花从那里垂落在地上。
这是这个世界给予胜者的礼物，同时也印证了面前这个怪物的真实身份，这也是一位半神。
一个成为了国王，一个生长在河底成为了无名的怪物。
这让白蜡感觉到了一阵沉默，以及一股
莫名的无名火。
或许是来自墨冬的影响还没结束，至少在这个时候，他生出了想要杀死这个世界所有神祇的冲动。
而这只怪物构成它巨大身躯的淤泥、骸骨、卵石，此刻全部剥离殆尽，散落在河岸两侧，堆成两座灰黑色的小山。
婴儿的尸骨从半空中坠落，白蜡同时伸出手，轻轻接住了它。
动作很轻，看起来像是害怕损坏了这脆弱的骨骼一样，
那如带子一样的花轻轻触碰着白蜡的掌心，像是某种试探，又像是某种祈求。
白蜡也知道了这个怪物的能力组合，第一种便是可以将自己所在的地方化作一片水域。
第二种是让那些在记忆里的感受到疼痛，这也解释了为什么阿伊诺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