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槐香藏心事
  韦桔钰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和语气中的急切,心头一暖,后背的疼痛仿佛也减轻了几分:“真的没事,只是皮外伤。”

    “不行。”杜洐之语气坚定,不由分说地将她扶上自己的马车,“我府中有名医,随我回府处理伤口,否则雪天受寒,伤口容易发炎。”

    韦桔钰本想推辞,却对上他不容置疑的目光,那目光中带着担忧、急切,还有一丝她从未见过的执着。她心头一动,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马车缓缓驶往杜府,车厢内一片寂静,只有窗外雪花飘落的簌簌声。杜洐之坐在她对面,目光始终落在她的后背,神色复杂。他想开口询问她的伤势,想责备她不该如此冒险,可话到嘴边,却化作了一声轻轻的叹息。

    韦桔钰能感受到他的目光,脸颊微微发烫,后背的疼痛也让她有些不适,只能默默垂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剑穗。

    到了杜府,杜洐之亲自将她扶下车,引着她前往客房。名医很快赶来,为韦桔钰处理伤口。褪去狐裘,后背的伤口狰狞地暴露在外,杜洐之站在一旁,看着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眼底满是心疼。

    “杜大人放心,伤口虽深,但未伤及筋骨,只需好生休养,按时换药,便能痊愈。”名医一边包扎,一边说道。

    杜洐之点了点头,挥了挥手让名医退下,房间内只剩下他和韦桔钰两人。

    韦桔钰穿着杜府备好的素色衣衫,后背的包扎让她有些坐立不安,低声道:“多谢杜大人相救。”

    “该说谢谢的是我。”杜洐之走到她面前,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若不是你及时出现,今日我恐怕凶多吉少。只是你……为何要如此冒险?”

    韦桔钰抬眸望他,眼底满是坚定:“因为是你。”

    这三个字,说得轻描淡写,却如重锤般砸在杜洐之的心上。他怔怔地看着她,她的脸颊因失血而有些苍白,眼神却依旧清亮,带着那份他熟悉的执着。

    他知道,她对他的心意,从未改变。而他,也早已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对这个勇敢、坚韧、执着的女子,动了心。只是朝堂的纷争、未知的危险,让他不敢轻易回应。

    “你不该这样。”杜洐之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江湖险恶,朝堂波诡,我身处其中,自身难保,怎能连累你?”

    “我不怕连累。”韦桔钰摇了摇头,目光直视着他,“六年前,你护我一次;六年后,我想护你,无关其他,只因为我心甘情愿。”

    她的话,字字句句都带着深情与决绝,让杜洐之再也无法掩饰自己的内心。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她的指尖微凉,却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

    “桔钰……”他轻声唤着她的名字,声音低沉而温柔,“让我想想,给我一点时间。”

    韦桔钰的心跳骤然加速,他第一次这样唤她的名字,第一次主动握住她的手。她知道,他的内心,正在为她动摇。她用力点头,眼底泛起泪光:“好,我等你。”

    窗外的雪还在下,将杜府笼罩在一片银白之中。房间内,两人相握的手,仿佛能驱散所有的寒冷。韦桔钰知道,这条路或许依旧漫长,但只要他心中有她,只要他愿意迈出这一步,她便愿意一直等下去。

    杜洐之的指尖触到韦桔钰微凉的掌心时,心头猛地一震,如被雪水浸过,瞬间清醒过来。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松开手,后退半步,目光从她眼底的泪光上移开,落在窗外纷飞的雪花上,语气重新恢复了往日的疏离:“韦小姐言重了。”

    韦桔钰伸在半空的手僵了僵,指尖残留的温度骤然消散,心口像是被寒风穿透,凉得发疼。她怔怔地看着他,方才那瞬间的温柔与动容,仿佛只是她的错觉。

    “今日之事,多谢你出手相助。”杜洐之的声音平稳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伤口需好生休养,我已吩咐下人备好汤药和膳食,韦小姐暂且在此安心静养,待雪停后,我会派人送你回府。”

    说完,他便转身欲走,玄色的衣袍扫过地面,带起一阵微凉的风。

    “杜大人。”韦桔钰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你方才说的话,是真心的吗?”

    杜洐之的脚步顿住,却没有回头。“韦小姐指的是哪句?”

    “你说,让我等你。”她攥紧了衣袖,指甲几乎嵌进掌心,“还是说,那只是你一时的客套?”

    房间内一片寂静,只有窗外雪花飘落的簌簌声。杜洐之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韦小姐误会了。”

    他终于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脸上,却带着刻意的疏离与克制:“方才情急之下,言语有失妥当。你是韦尚书之女,身份尊贵,而我身处朝堂漩涡,前路未卜,断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

    “非分之想?”韦桔钰的眼眶瞬间红了,“六年前巷尾的守护,六年间的关注,曲江池畔的并肩,演武场的指点……这些,在你眼中,都只是我一厢情愿的非分之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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