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槐叶掠过,簌簌作响。两人站在槐树下,距离很近,近得能闻到彼此身上的气息。韦桔钰能感受到他平稳的呼吸,也能看到他眼底自己的身影。
她的心,跳得越来越快。他会说什么?会推开她,还是……会回应她的心意?
可杜洐之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片刻后,轻轻颔首:“多谢韦小姐。”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特别的神情,只有一句客气的道谢。
韦桔钰的心,瞬间沉了下去。指尖的温度,仿佛也变得冰凉。她强压下心头的失落,勉强笑了笑:“举手之劳,杜大人不必客气。”
说完,她便匆匆行了一礼,转身离开。裙摆扫过地上的槐叶,留下一串细碎的声响,像是她此刻的心情,破碎而茫然。
杜洐之站在原地,望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眼底的平静渐渐被复杂取代。他抬手,抚摸着方才她拂过的肩头,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
他不是不懂她的心意。从国子监的角落,到曲江池的并肩,再到府中演武场的指点,他早已察觉她眼底的执着与倾慕。
只是,他身担重任,朝堂波诡云谲,他不敢轻易许诺,更不敢让她卷入这些纷争。他欣赏她的勇敢与坚韧,也心疼她六载的等待,可这份心意,他只能暂时藏在心底。
风吹落更多的槐叶,落在他的官袍上。杜洐之望着韦桔钰离去的方向,轻声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与隐忍。
而韦桔钰走出很远,才敢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那棵老槐树。阳光穿过枝叶,投下斑驳的光影,却照不进她此刻失落的心底。
她知道,这条路,或许比她想象中,还要漫长。可那份藏在槐香与剑影中的心事,却依旧在心底,悄悄生长。
入冬后的长安,第一场雪来得猝不及防。鹅毛般的雪花簌簌落下,将朱红宫墙、青石板路都裹上了一层银白,连国子监外的老槐树,也成了玉树琼枝。
韦桔钰裹着一件素白狐裘,奉命去给宫中的姨母送御寒的汤药。马车行至朱雀大街时,忽然被前方的骚动拦住了去路。她掀开车帘一角,只见几名黑衣人手举短刀,正围攻着一辆马车,车旁的护卫已倒了大半,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是劫镖?”车夫低声惊呼,想要调转车头绕道。
韦桔钰却凝眸望去,那被围攻的马车,车帘上绣着的暗纹,竟是杜府的标识。她心头一紧,想也没想便推开车门,腰间软剑瞬间出鞘,素银剑鞘在白雪映衬下泛着冷光。
“小姐!危险!”车夫惊呼出声。
韦桔钰却已跃下车,足尖点在积雪的石板路上,身形如飞燕般掠向缠斗的人群。她的剑法本就以灵活见长,此刻在雪地里更是如鱼得水,软剑出鞘如寒星,精准地格开了一名黑衣人砍向护卫的刀。
“铛”的一声脆响,黑衣人被震得后退半步,惊疑不定地看向这个突然出现的白衣女子。
“韦小姐?”车旁仅剩的两名护卫认出了她,又惊又喜。
韦桔钰未及回应,手中软剑已再次出鞘,剑招如行云流水,专攻黑衣人的破绽。她知道杜洐之定在车内,虽不知他为何会遭遇伏击,但绝不能让他出事。
车内的杜洐之早已察觉外面的异动,正欲下车,却见一道白衣身影闯入战局,动作利落,剑光凌厉,正是他日思夜想的模样。他心头一震,推开车门时,恰好看见韦桔钰为了护住一名护卫,后背不慎被黑衣人划了一刀,狐裘破裂,雪地里瞬间染上一抹刺目的红。
“小心!”杜洐之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抽出腰间佩刀,飞身而出,玄色身影如箭般射向那名黑衣人,刀光一闪,便将其击退数步。
韦桔钰后背一阵刺痛,却咬牙忍住,转身看见杜洐之,眼底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被担忧取代:“杜大人,你没事吧?”
“我没事。”杜洐之站到她身边,背靠背护住她,目光扫过她后背的伤口,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急切,“你受伤了。”
“小伤无妨。”韦桔钰咬了咬牙,软剑再次扬起,“先解决他们!”
两人并肩作战,默契十足。杜洐之的刀法刚劲凌厉,大开大合,震慑全场;韦桔钰的软剑灵活刁钻,如灵蛇穿梭,专攻要害。雪花落在他们的发间、肩头,却丝毫没有影响他们的动作,玄色与白色的身影在雪地里交织,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
黑衣人见状,知道难以得手,对视一眼后,便想抽身撤退。杜洐之怎会给他们机会,长刀一挥,拦住去路,冷声道:“留下吧!”
韦桔钰也飞身跟上,软剑直指最后一名黑衣人的手腕,迫使他放下武器。几招过后,剩余的黑衣人尽数被制服,瘫倒在积雪中。
危机解除,杜洐之立刻转身看向韦桔钰,不顾男女之别,伸手扶住她的胳膊,目光紧盯着她后背的伤口:“伤得怎么样?必须立刻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