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算是赶上辛醒的时刻。
辛吃着饭,“阿姐,明日我要去送绳结。”
小学究的家他记得一清二楚,就在邯郸郊外的杏花村。说来,他们和杏花村有些缘分。刚入邯郸城时遇到的叔山便是杏花村的。
“我陪你去。”
辛重重摇头:“我一人去即可。”
这是他许下的承诺,他结下的缘分,他想自己送去。
“带上政儿。”
陆呦拗不过辛,只好同意,但也要辛带着几个人,免得出现意外。
“政儿还小……”
陆呦摇头,“他不小了。”
辛翌日一大早便早早起来,乘车去杏花村,跟着几个护卫队中别国户籍的人。晨雾未散,辛已经到了村口。
辛下车亲自问路:“请问伯笙家在哪?”
被问的村人狐疑地从上到下打量,确认辛没有太大威胁后才回答他的问题。待辛道过谢后,又慢吞吞地坠在了队伍最后。
辛站在篱笆外。伯笙家是个很质朴的小院子,看得出来虽然有些贫穷,却很有生活之心,干净整洁。
家中人似乎正在吃饭,听到叫门声后端着木碗出来看。出来的女孩看了看,“大哥哥,你找谁?”
“……我找伯笙的父母。”
辛的指向太明确,女孩脸色一下免得勉强,朝着屋内叫喊,“爹,娘,是认识哥哥的人来找你们。”
谁不知道伯笙入了伍,去了北地。厅内传来碗筷落地的声音,被呼唤的两人搀扶着出来。
“孩子,你找谁?”
辛低下头,避开两位长辈希冀的眼神,从自己怀中掏出被提问煨得温热的绳结。
伯笙的父母眼睁睁看着熟悉的绳结出现,顿时心碎成了两半。他母亲不愿意相信,“孩子,我家伯笙的绳结怎么会在你手里?他这孩子从小大意,许是落在某处……”
伯笙母亲絮絮叨叨的声音在辛的目光中停下,她不相信,上前几步又看着围上来的亲戚领居,“怎么了?怎么如此样子,倒像是我家出了什么丧事似的。”
众人担忧、悲伤的目光像是洪水,冲垮了她心上的堤坝,她茫然四顾,嘴里不停发出嗬嗬的声音,双腿瘫软在地。
伯笙父亲的声音,她家女儿的声音拐着弯蒙着纱穿过来,“哭出来!孩他妈!哭出来!”
她茫然的大哭起来,胸中的闷气却犹如实质,吐不出来吞不下去,又狠狠地捶打自己的胸膛。
“我儿伯笙!我儿伯笙!”她夺过伯笙的绳结,眼泪啪嗒啪嗒的流不停。
而后凄凄哀哀地盯着辛。辛看出了她眼神中的恨意,为什么死的不是你?是啊,为什么死的不是我。
女人扑上来厮打辛,被众人拦住。一波人围住状似母兽的女人,一波人围住辛往外走,不住和辛道歉,也劝着辛离开。
辛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只记得女人疯狂的、悲痛的通红双眼。
辛将自己准备的东西递给里正,“请您帮我把这些东西给伯笙家。”
三匹布、三袋米。又提起一块腊肉递给里正,“劳您费心。”
里正推拒不成,只好收下。
回程路上,嬴政问辛:“害怕吗?”
辛收回自己纷乱的思绪,“该是我问你怕不怕才对?”
嬴政又问了一次:“害怕吗?”
辛沉默,“害怕。你怕吗?”
嬴政看向远方飞鸟,妇人哭喊犹在耳边盘旋。一个士卒,一个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