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令她奉诏议事。
陆呦拿起内侍送来的朝服,上衣与下裳相连,大襟宽袖,腰间束织物大带。穿在身上,一股肃冷与笔挺之气扑面而来。
她已有赵国与秦国的朝服,在努力努力,或许真能集齐七国朝服召唤神龙。
嬴稷给陆呦的官职尚公令是个前无古人,专为她设计的官职——有中大夫级别的俸禄,一年六百石至八百石。但不日常上朝,只可奉诏议事。
嬴稷对陆呦的定位是工巧之事,陆呦只需要用自己的小脑袋想出马镫、曲辕犁之类的器物,其余军国大事就不是她能询问的领域了。
嬴政头疼地看着缺心眼嘚瑟的陆呦,脸色黑黑,他早就将陆呦看成是自己人,虽能想明白大王如此行事的理由,一是不知道陆呦的深浅,二是礼仪的争议与传统派臣子的非议。
但看着陆呦傻狍子似的嘚瑟,着实开心不起来。
陆呦双手拎起朝服一角,大步走过来,朝服好看是好看,就是行动不便。
她凑近推了推嬴政的额头,“十一岁的孩子,天天皱眉都成小老头了。”
政:不乐。
“好了,我倒觉着这样很好。”陆呦不怎么在意,她这人物欲不高,偶尔看到街边无家可归之人会忽然想起自己受到十八年红色教育,才会想踏入官场,拥有权利。
可以好好活着,把图书馆中的技术拿出来,对陆呦来说就足够了。
“知足常乐!”这是陆呦十年时间体会最深的四个字。
嬴政想要说什么,却被奶糖堵住了嘴。他都十一岁了,怎么还有人用糖哄他!大不敬,大不敬!
待他成为君王!
*
来到咸阳后,陆呦第一位拜访的故人是吕不韦。
十年时间,吕不韦没什么太大变化,无非是气势更深沉了一些,眼神更老练了一番。
看到陆呦来,吕不韦眼神扫过她全身,在凝固的气氛中缓缓开口:“十年未见,你变化良多。”
陆呦恍然未觉气氛,自顾自笑着开口:“我观吕公,倒是一点没变,同十年前一般年轻。”
陆呦也不知是装傻,还是真傻。吕不韦扯了扯嘴角,又意味深长地看着陆呦,“你出自我门下,如今成了大王的臣子,可要守望相助。”
吕不韦洞察了一个事实:陆呦的奇货不是子楚,竟是嬴政。他百思不得其解,嬴政只不过是子楚的一个孩子,不说子楚会有其他孩子,光说子楚能否登上王位都未可知。
如今陆呦成了大王的臣子。他也只能提醒暗戳戳提醒陆呦,别忘了他们是同样的利益——子楚登上王位。不然嬴政以宗亲身份争王位,别搞笑了。
陆呦笑嘻嘻,没答应也没不答应。吕不韦心中暗骂,但是还好,他手中有赵姬这张牌。
吕不韦摆摆手,不想和陆呦多聊。现在更重要的,是子楚,陆呦心中有数就行。
两人的见面草草结束。
今天的车夫是墨十二。两人出门后随意找了个买茶水的小摊子,坐着听听城中的八卦。
墨十二敲敲嘀咕:“咸阳的八卦没有邯郸的八卦带劲。”
八卦的意思是陆呦给他们说的。墨十二第一次听到陆呦对八卦的解释,只觉得陆呦大逆不道。
什么叫世间纷扰的小道消息,尤其男女之间的恩怨情仇,其滋生传播犹如“阴阳相生而成八卦”,故以此命名。
但凡让儒家、道家、阴阳家各派的正经人听到,陆呦好悬能活下来。
但是,墨十二又不是个正经人。他琢磨琢磨,丝滑地接受了这个说法,并和陆呦成立了鸣鹿八卦小分队。
他们时常游荡在邯郸的大街小巷,坐在街头听往来行人聊着八卦。
东家长西家短的小型消息不算什么,最离谱的是有人说赵王和郭开有龙阳之好。
听到这的墨十二一口水喷了陆呦一脸。陆呦阴沉着脸,手拿起墨十二呈过来的帛巾缓缓的、怨气冲冲的擦掉了自己身上的水。
第二天,墨十二在护卫队声音凄厉地哭天喊地,活像个怨鬼。
回到车夫墨十二的话题,
鸣鹿商行虽早就张罗着在咸阳郊外买庄子,但商人地位低下,咸阳郊外的地盘早就被瓜分完了,碰见有商人来买,都在想这哪来的臭要饭的。
别说买,连主人家都看不到,就被管事或者庄子上的雇工赶了出来。
陆呦:……
根本没有实验场地,玩鸡毛啊。于是墨十二妥善地躺平了,和辛、菱、许显几人在一起许久,他甚至都忘了自己是因为懒被师傅赶出来讨生活的。
如今辛、菱远在赵国,许显回齐国接自己妻儿,和他们一同回来的嬴政忙得不见人影。墨十二环顾四周,自己身边竟然没有卷王了,也是时候好好躺下享受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