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时间了。
两人嘀嘀咕咕,津津有味地就着八卦吃完了晚膳,直到宵禁将至才慢吞吞回家。
一回家,是黑脸的嬴政和熟门熟路的太子柱。
陆呦:啊,这。
怎么有种出去鬼混的无能丈夫和家中独守空房的妻子的诡异对峙气氛。
陆呦赶忙拉回自己飘飞的思绪,招呼柱就坐。才想起来和嬴政算账,老大,你怎么又来了?
陆呦和嬴政大眼瞪小眼,他手一摆,他确实答应陆呦的苦苦哀求面上摆出点态度,无奈大父不给力。
又担心自己一人来陆呦家里蹭饭引人误会,特意薅他来的,怎么会是他自己嘴馋。
两人胃口大开,一人哐哐干了两大海碗的油泼面,意犹未尽。
陆呦眼神都变了,不愧是陕西人。但她之前也没亏待嬴政的嘴巴呀。
太子柱吃饱喝足后,揣手问起陆呦的安排。如今一旬已过,陆呦丁点动静都没有,父王派他来敲打敲打陆呦。
“陆子,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阻碍?”他大手一挥,“父王有口令,令孤全力配合你,若有阻碍或疑难,陆子可同孤说。”
陆呦懂了,不单是来蹭饭的,还是来催进度的。大老板看她摸鱼,不太得劲。
她想了想,自己从书房中掏出来本书册,给嬴政练字用的超大册子。
绵软光滑,墨落其上凝而不散。最重要的是,柱尝试了一次又一次,这器物比竹筒方便多了。
“此物,名为纸?”
柱爱不释手,隐隐约约地感受到了纸张的巨大作用。
但嬴政却明确地从陆呦处了解到纸张的意义——文明阶梯。
他可以普及教育,为统一之后的老秦人带来另一条向上爬的道路。他可以从天下选拔依附于他的官员,更有力地掌握各个地区。
“此物造价几何?”
陆呦想了想,估算了个大概数字,又补充道:“规模越大,造纸越便宜。”
“好!”柱大笑,“孤更期待你的其他器物了!若有困难,可一定要和孤说。”
陆呦在墨十二挤眉弄眼的暗示下忽然想到:“殿下,确实有一件事需得殿下的帮助。”
在太子柱的示意下,陆呦接着说:“器物制造需要大场地,无法在宅邸进行。臣在郊外找了又找,都没找到适合的地方,请太子殿下为臣寻个郊外的空地。”
“这事啊!孤送你一个。”富有的秦国继承人大手一挥,“你要记住,只要对秦有利,大王和孤无条件支持你!”
陆呦受宠若惊地拿到了太子柱来人给她的地契。较之她在邯郸的庄子三倍有余,包括护卫。她包袱款款地,带人住进了新得来的庄子。
这庄子有个好听的名字:芜园。
之后的时间,太子柱每天抱着嬴政,固定刷新在不停动工的芜园。陆呦对此深恶痛绝,没有牛马能在看到监工时保持笑容。
太子柱从陆呦口中打听到她准备做什么——白盐,炼钢。
他的理智不太相信真有人能制造出这么多种新奇有用的器物,但事实由不得他不信。柱加强了芜园的防卫,甚至从嬴稷那里调来了最精锐的甲士。
主管王宫安全的卫尉接管了芜园的防卫,像是在平静的湖泊上面投了颗陨石。
子楚见到带笑的人更多了,看到自己弟弟成玦嫉妒得扭曲,却硬撑着笑的模样,子楚笑得情真意切。
同父同母的成玦都这样,子楚不敢想象其他同父异母兄弟的表情。
但他行事反而更加冷静,更加谦卑。一时的得意不算什么,他要最终的胜利。
暗中观察的柱暗暗点头,在嬴稷面前夸了好几次。
嬴稷:“我记得你最喜爱的儿子是嬴係。”
柱点点头,係性情直白,重视感情,确实很得他的喜欢,但做王,这样的性子是不够的。
他确实有让子楚与係互做磨刀石的想法。係几次动作,在他看来是照常发挥,但较之超常发挥的子楚,还是差了点。
“相比于係,子楚更适合做王。”
这对秦国最尊贵的父子老了,两人都如风中残烛苟延残喘,反而能坐下来如同普通父子一般,聊些父亲视为逆鳞的事情,比如王位继承人。
嬴稷点头:“子楚的儿子政不错。”
政确实不错。虽然不知道父亲为什么对政暗暗关注,但柱在几次考量时,都暗暗心惊于嬴政对秦律的熟悉程度。许多不常见的律法,政都熟记在脑海中,倒背如流。
包括子楚为嬴政专门请的老师,都对他赞不绝口,恭谨好学、不骄不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