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进了书房后才脸色沉沉,手里不停把玩着父亲柱送给他的暖玉玉佩。
他身体不好,太子安国君特意命人寻来一块价值连城的暖玉,让他贴身佩戴,注意身体。自他收到之日,暖玉就没有从身上摘下来过。
门客觑着他的神色,不敢动弹。直到公子子楚命他退下,出门时他才发现冷汗已浸入衣袍,贴在身上黏黏的。
门客担忧之余不禁感慨,公子的气势真是越来越足了。
门客来人,禀告了一则咸阳城中沸沸扬扬的谣言:子楚长子政,实为吕不韦之子。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有人准备借此离间他和吕不韦的关系,并离间他与政的关系。这谣言,会是谁的招数。
子楚闭上眼睛,朝堂上的人脸一张张闪过,圆滑的、愤恨的、严肃的。
他对这则谣言嗤之以鼻。但朝中蠢人不少,三人成虎的架势下,难免有人相信。政的名声绝对不能因为此事有污点。
正思考之时,有婢女不顾阻拦急匆匆的进来,脸上的喜悦遮都遮不住。他定睛一看,是他母亲送来的韩女身边的贴身婢女。
子楚难得气恼。他有命令,任何人不得命不能进书房,这婢女如此行事,难道不是她主子的示意吗?
韩姬是个蠢人,他母亲夏姬也是个蠢人。两人的谋算摆到了明面上,浅薄得他一眼能看得出。
想以子嗣影响他。
真是笑话!他能为了自己,将无依无靠的赵姬母子扔在赵国,子嗣对他而言不过锦上添花之物。
蠢人难道会聚堆吗?他纳闷地想。
婢女急急跪在地上,喜出望外:“主君,我家女君有孕了。”
子楚一挑眉头:“确实是个好消息。”他的身体能生。
后不紧不慢继续开口:“但你擅闯书房,违背我的命令,罚薪三月。”
吕不韦亲自驾车赶来陈辩,并向子楚请罪,“此全为臣之过错,请公子放心,臣定找出谋事之人!”
子楚毫不在意,扶起吕不韦:“吕公不必担心,子楚怎会相信如此谣言。”
吕不韦气得跳脚,这等诛心之言!尤其赵姬之前还是他的侍妾,瓜田李下,虽说子楚现在不会信,但之后呢?子楚成为太子以后会不会猜忌,子楚成为秦王之后会不会猜忌。
他断不能让子楚起一点疑心,一点也不能有!
子楚没管吕不韦漆黑如墨的脸色,接着说道,“我宅中有一侍妾怀孕,我将有第二个子嗣了。”
吕不韦一愣,紧接着大喜:“恭喜公子!”
子楚摆摆手:“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找出敢对政儿出手的那个背后之人!”
*
地广人稀,风呼啸着吹起满地沙尘,枯叶被卷到天空后重重落下,碾碎在马蹄与车轮下。
车队很久没有见过人烟。据云说,这边的人都往秦国跑了,秦国时不时有人宣传说,人去就给地,还免前三年的赋税。
一次两次还好,哪有人经得起经年累月的宣传,好多土地被大地主买走的庶民狠狠心,咬咬牙,收拾好全部家当,带着一家老小逃进了秦国。
如今时代,最宝贵的从来都是人。
跑着跑着,赵国和秦国交际的地方荒凉了很多,主政的地方官只能加紧巡逻,并对抓到逃秦的庶民重重处罚,以期打消赵人去秦的念头。
“人在地在,人失地亡。”嬴政不屑,他对秦国的强大自信也在于这一点,秦国一直变法图强,而赵国却慢慢没落了。赵丹不行。
离秦国疆域越近,赢政越是兴奋,在陆呦的提醒下裹好护甲后兴冲冲地起身上马。
广阔地貌,适合跑马!
"公子,小心些。”
呼啸风声中云在后面的车队高呼。
天下聪明的匠人多的是,从秦国偷来抢来、从战场上的死马身上扒下来后仔细研究,马鞍和马蹄铁的形状和细节逐渐分明,想到秦已装备如此奇物,六国心中害怕,紧锣密鼓地给自家军队安排上了。
说是重要军械,但有钱能使鬼推磨。马鞍和马蹄铁的形状从楚国泄密,沸沸扬扬传遍了天下,陆呦的护卫队也顺理成章地装备上了。
赢政骑的马便马具齐全——辔头、马鞍、马鞯、马镫、马衔。
陆呦本以为,这次前往秦国的路程会和十年前一样,有山匪、流民劫道。但许是此次装备精良,有赵国官方甲士护卫,路上补给都由途径城镇补给,一路上竟然风平浪静。将近半月的漫长行程,安静得不得了。
嬴政竟然有点失望,这条回秦的路和上次走,差别可大了。
跃跃欲试的崽子被陆呦一拍脑袋,“说什么不吉利的话呢!”王之蔑视没来得及发挥就在陆呦“家长的威严”下消失殆尽。
云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