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看去,西边天际线一面黑金配色,上刻有“秦”字的三角旗正在风中飞扬,随着地平线出现的,是一只盔甲明亮,气势森严的百人队伍,领头的人是蒙武,他带着秦王亲令来接人。
打头而来的是位利索精干的少年,两眼炯炯有神,正策马飞奔而来。
来人该是从后面的车队而来,但不明身份。蒙武身后的士卒与马匹蠢蠢欲动,警惕着来人。
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蒙武,嬴政停马在队伍警戒外围,高声道:“来人可是蒙上造?我乃政,公子子楚之长子。”
上一世回秦之时,他是秦王的长子,没想到,在他十一岁的今世,曾祖父未崩殂,祖父安国君还是太子,而他父亲,还不过只是一公子。
像!太像了!
蒙武一惊,没想到被公子子楚扔在邯郸的孩子,竟是如此龙章凤姿,比之咸阳中太子的孙子不落下风。
蒙武还记得自己出发前,大王对自己的嘱托一一陆呦,未曾想到,同陆呦一同回国的公子政和大王如此的相似。
客貌像,气质更像。
他倒吸口凉气,如此相像的容貌,咸阳城中沸沸扬扬的流言可就不攻自破了。蒙武挺想知道咸阳城中嬴政这张脸露面的效果,想必不少人会张大嘴巴、讷讷不知说什么。
“蒙武拜见公子。”蒙武态度恭敬但略带疏远。
车队很快赶上来,随行的赵国官员和蒙武交接,验明正身、手续齐全后很快完成。
队伍汇合,旌旗飘扬、声势浩大地朝着关内进发。
陆呦站在车上好奇地看着蒙武,这可是蒙骜的儿子,蒙恬的老爹,也是秦国之后数一数二的将军,忠于秦王的铁血老秦人。
陆呦的眼神赤裸裸的,像是要把蒙武从外到里剥开来研究。蒙武借着向赵姬问好的动作,打量赵姬身边这位秦王看重的谋士。
陆呦歪头含笑:“蒙上造,百闻不如一见。”
蒙武如今二十有余,却气势沉沉,英姿焕发。他抖掉被陆呦眼神激起来的鸡皮疙瘩,简单问好后令队伍出发。
嬴政驾马小步过来:“夫子,收收你的眼神。”
他明白陆呦的好奇。陆呦第一次见到所谓的“历史人物”时都会这样,像是在看经过古老事件的壁画。
队伍稍事休整后立马出发旌旗旗高高飞扬,声势浩大地穿过函谷关,进入关中地界。
车队进入一处险地,林深路急,山地阻拦住视线,蒙武高举手臂,示意队伍慢行。此地势最适合伏击。
以咸阳城中几日便震天的流言来说,有心之人不会放过公子政回秦的好机会的。
马匹厮鸣,蒙武干脆让车队停下来。
草木晃动之间,两侧山林突然箭如雨下,喊杀声四起,数十名身着残破赵军衣甲的匪徒冲出,直扑嬴政车驾。
“列阵!迎敌!”蒙武带来的士卒丝毫不慌,秩序井然地行动起来。
云骑马至蒙武身旁,凑到他耳边低低说了些什么,并递给他一个大包裹,包裹中是几个裹得严严实实的陶罐,陶罐中间插着一根用硝石浸泡过得麻绳作为引信。
此物名为烟雾弹。
蒙武半信半疑,安排几个士卒到最前边向匪徒投掷过去,
雷声轰鸣,大地震颤,巨响伴随浓烟在匪徒群中炸开。战马惊惶,尘土飞扬,匪徒瞬间懵住,以为是上天发怒,冲锋阵型瞬间大乱。
蒙武隔着车窗缝隙看了看马车中毫不意外的陆呦和嬴政。
嬴政似有所感,鹰隼般的眼神扫过来,蒙武恍然看见了大王,匪徒的攻势容不得他分心,蒙武回头,狼狈避开了嬴政的眼神。
嬴政摇摇头:“此物只能攻其不意,玩个新鲜,待适应后就全无作用了。”
陆呦意外地瞅他一眼,嬴政第一次看见这烟雾爆鸣弹的时候可不是这样子。
嬴政懂了,顿时脸一黑,扭头关注战场去了。
匪徒不是一般的匪徒,如此惊慌之下,竟然很快收拢阵型,想要将车队包围起来。
所幸有云,刚刚一瞬之间,云已经派护卫队将准备的浸油的麻绳和削尖的硬木钉布置在了侧翼薄弱处。
企图包抄的匪徒人仰马翻,惨叫声四起。
嬴政趁机观察局势,匪徒训练有素,两波失败的攻势后虽显颓势,却不畏死亡的冲了过来。对比已方秦军士卒的游刃有余,以及护卫队的周全准备,嬴政冷冷勾起嘴角,“螳臂当车而已。”
“你在车内,不要乱跑。”叮嘱完陆呦,嬴政走出马车,站在车架上,高声对蒙武说:“匪首在东南巨石后第三人,左额有疤务必生擒,我有话要问。”
说完,他冷静看了看周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