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瑾刚打开一点唇瓣,玉勺就伸了进去,“苦死了。”
楚骁忍着没有训斥这个说话没有一点忌讳的小兔崽子,继续喂药。
“等会儿再喝嘛。”乔瑾被苦得小脸皱巴巴的,身体一阵一阵的剧痛,折磨得他要疯了。
“张嘴。”
“不……唔。”
一勺又被喂进去。
“张嘴。”
乔瑾咬住唇。
呜!
他都伤成这样了,不能先休息休息吗!
还要被逼着喝药!
对方还凶巴巴的!
“乔瑾。”
这是秦王第一次叫他的全名,语气里满是不悦,他不敢再和人对着干,只能放软了声音,恳求道:“末将实在难受,等会儿喝嘛,求您了。”
见兔崽子脸色惨白,嘴唇都在抖,楚骁把药递给张弥,“休息一刻钟,等会儿不许再闹着不喝。”
乔瑾无力地靠在对方怀里,被好闻的龙涎香包裹。
在他快要睡过去时,额头被弹了下,不带感情的声音响起,“先把药喝了。”
楚骁这次没再一勺勺喂,而是把药碗放在对方唇边,慢慢抬起。
“唔……”
“你听话一点,自己伤成什么样,没点数吗,还敢不喝药?”
等一碗药见底,楚骁打着十二分的小心,把对方扶着躺下,纱布上又渗出了血。
“你也是孤伺候的第一个人了。”他摸了下小崽子的额头,有些烫。
药里面有极重的安神药,没一会儿,乔瑾就意识沉沉,昏过去前,还拿脸又蹭了下对方的手,“别走。”
有什么讨好,是比病中的脆弱更惹人生怜,尤其是对秦王这种爱管人的君王。
楚骁看着睡梦里还皱着的眉心,又气又心疼,兔崽子自己要去流血受伤,疼成这样也是活该。
要是他早知这孩子是用自伤的法子,来验证血脉。
他在对方来秦军第一日,就会把验生石扔白皙的小脸上,再抽一顿戒尺。
叹了一声,交代军医照顾好人,才起身离去。
王帐。
庄李二将前来请罪,主将重伤昏迷,而他们却毫发无损,怎么也说不过去。
楚骁象征性地罚了俸禄,也没再说什么,坐在王座上,处理樊城后续事宜。
这些本该是躺在床上的兔崽子的活。
傍晚,乔瑾才醒过来。
此时,他清醒了一点,也没像早晨那么抗拒喝药,就着军医的手,把药喝完。
庄李二人知道将军醒了后,前来拜见。
见之前还和他们谈笑,一起上战场的将军,此时闭着眼睛靠在床头上,悔恨之心,淹没了他们。
他们该拦着将军以身诱敌的。
“你们找我有何事?”乔瑾没什么力气道。
二人先是一番请罪,被乔瑾制止,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与旁人无关。
扯了一会儿,见二人还不走,他实在难受,“若是无事,你们下去休息吧,不必自责,战场上受伤也是难免的。”
“将军可知,军营里的传闻?”庄亮有些紧张地问。
私下议论王室,其罪当诛。
乔瑾有些意外庄亮的大胆,这本就是他设想好的局面,只语焉不详道:“我刚醒来,倒是没听见什么传闻。”
“您的血液里有……”不等庄亮说完,乔瑾就打断对方的话。
没看见张弥站在这吗,张氏世代为秦王行医,对秦王忠心耿耿!
这小子怎么什么话都往外说!
“我累了,你们下去休息吧。”
躺在床上无聊,乔瑾让人拿了本书来看,军营里自然只有兵书。
楚骁一进来,就看见小孩侧脸照在烛光下,显得安静乖巧。
“在看什么?”他拿起书一看,居然是《六韬》。
伤成这样,还不忘读兵法,难怪能当他的太子,不仅对自己下得去手,还是个爱学习的性子。
平心而论,兔崽子这么做虽然把他气得牙痒痒,但确实是高招。
以身诱敌时受伤,占了大义,木槿花香在军营飘得到处都是,他不验都不行。
“军营里的传闻,你知道吗?”他坐到床上,揭开对方衣领,看了下纱布上还有没有渗血。
“什么传闻,末将刚醒,不太清楚。”
楚骁:……
呵,真能装。
“你血液里有木槿花香,这是楚氏嫡系血脉的特征。”他注视着对方的表情,看着小兔崽子脸上露出惊讶,继而是欣喜。
“真的吗?末将一直思念自己的父亲,敢问主公,嫡系血脉有哪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