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由己仰卧躺在床上,甫一听到这等待了许久的声音便立马一溜儿地坐起来。
她用炁喊她:“前辈。”
阿云应了一声,随后便道:“人嘛,大多的苦痛都来源于心。”说完这一句,她默了一会儿,再开口语气不如方才的平稳,回到了之前的样子,“怎么说呢,反正我就觉得哪个傻子会喜欢和尚呢?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嘛?”
“……不过人嘛,有时候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就是爱给自己找不痛快。”她又说,“反正我当初在洞天山过得快活,心里却想着外面的事儿,想我种在昙摩波罗院里的那些花草怎么了,想……诶,反正就心里也不那么快活……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前辈是在我身上看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所以便伸了援手与我。”
“差不多吧。”阿云随处补充道,“不过你的修炁天赋不如我。”
“……”
阿云道:“怎么?不高兴了?”
陈由己随即粲然一笑:“怎么会?云前辈无论是修炁天赋、境界,亦或是为人之洒脱,于我而言都是高山仰止般的存在,能得到云前辈的照拂便是我三生有幸,怎么还会有不高兴。”
她说着,心中想,马屁也开始拍了,只希望云前辈就答应了她,再去劝一劝玄真。
阿云却一眼看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不就是那和尚的事儿吗?”
陈由己讪讪地笑着,谄媚劲儿从黑暗中的脸上冒出来。
阿云问:“你想让我劝他…我可事先和你说,我不会劝人的。”
陈由己原想了许多话来说服阿云,未曾想,她还什么都没说呢,阿云竟这么轻易就答应了。
陈由己愣了一下才道:“那云前辈可否将我的话转达给玄真?”
“我记不下来的。这样吧,你写张纸。”
陈由己不明白那入了物我境的大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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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竟然也要靠小抄纸才行,也不明白阿云一个连肉身都没有的修炁者要怎么拿走这张小抄纸,不过她没表露出任何疑问,只恭敬地应了一声“是”,麻利地从床上爬起来,走到桌边,点了灯,立马着手写。
等陈由己搁下笔,阿云问:“写完了吗?”
随着陈由己肯定的声音落下,屋里卷起一阵风。这风包裹了她方才写的纸,顷刻之间,不知怎么的,那纸便消失了。就如同物品的炁汇入了世间所有的炁之中,无影无踪。
阿云道:“这么多字吗?我认字不多的。看着也头疼…你再给我讲一遍。”
陈由己心中又是感激,又是欣喜,觉着即便阿云抱怨字多,也没说不给她帮忙了,瞧着阿云是会将此事办妥的。只是不晓得玄真那头怎么样,能不能被她说服。
无论如何,总该是尽力而为。
她清了清嗓子,开始和阿云将以后的计划捋一遍:“云前辈,麻烦你这样和他说。你就说,皇上气得想要杀了你不过是因为有传言说,桓帝之死与你有关。他既然说了不会动其他佛寺,皇上毕竟也要面子,不好朝令夕改,想来不会因你从牢中消失而迁怒其他僧人。况且,皇帝新进登基,立足也不一定全然稳了,想来若是可以,树敌不如施恩,稳定四方乃是上策。再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