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
“一会儿宴席结束,我们快些离开。”郭娑沁着头,不动声色地叮嘱了她一句。
偷偷溜走到底没有那么顺利。
两人才匆匆起身,就听远处传来苏萦懒洋洋的一声唤:“郭姐姐留步!”
两人只好站住脚。
苏萦带着蜜合快步走近身前。
“还要多谢姐姐,劝永宁王过去安慰我啊。”苏萦眼眶鼻头才退了红,竟又是一副神采奕奕的神色:“我现在心情好过多了!可以好好地算一算你我的账。”
宝冉下意识往后退,蜜合已绕到后面笑盈盈地挡住了她。
“姐姐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怎么谢姐姐好呢?”苏萦一步步逼上来,眨着无辜的大眼睛,忽然问道:“对了,姐姐这次从北漠来,带了几个侍女啊?”
郭娑下意识偏头瞥了宝冉一眼,宝冉直往她身后缩,不知这华容郡主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不会就这一个吧?到了大朔,也没再增添?三嫂嫂真是粗心,让姐姐受这样的薄待。”苏萦打量着宝冉,冷哼一声:“姐姐别怪妹妹说话难听,你这一个,实在差的很。叫她收个东西都收不住,怎么当得好贴身婢女呢?” 她转向郭娑,语气十分关切似的:“今日是烧我的料子,明日若出点别的差错,耽误了姐姐的大事可怎么好?依我说,姐姐打发了她吧!”
她不等郭娑回应,便自顾自安排下去:“这样,妹妹另给你拣几个,四个怎么样?我宫里的侍女,都是母后为我精挑细选的。我定拣伶俐细致的给你,保证都比这个稳妥。姐姐远离故土,多几个人伺候总还舒服些。”
苏萦抬眼,水葱似的指尖一指宝冉:“你把这个粗心的交给我,让我来处置。我得好好审审她,怎么能笨到把那么重要的东西填到火里去!姐姐,你看行吗?”
郭娑脸色煞白,双手紧紧扶住宝冉的肩膀护住她:“郡主,宝冉与我情同姐妹,不是一般的下人奴才!”
苏萦等的就是她这句话。她微微倾身,声音压低,却藏着冰冷的锋芒:“姐姐,你这话我最认同不过了。宫里也有这样说法,主仆同心,上下一体。身边人自己出去,就代表着主人的脸面;跟在身边,就是主人的影子。”
“可是姐姐,”她锐利的目光扫过宝冉,定格在郭娑脸上:“你的影子不听话,给你闯祸,让你丢脸了。姐姐若不及时换掉她,将来,兴许要吃大亏呢。”
“妹妹何必因为这一点小事纠缠!宝冉的手伤成这样,难道是为了做戏给妹妹看吗?”郭娑惶急之下,拉过宝冉的手腕展示给苏萦看,宝冉屈辱地匆匆垂下目光。
“这是小事吗?”苏萦一摊手一耸肩:“可能真的算吧。不过郭姐姐运气不好,妹妹气量小的惊人。”
“刚才妹妹实在是气坏了,宴席上没忍住落了泪,许多人都看见了,都来问了缘由。”
“现在各宫里都在议论呢。她们说,不知道北漠王女究竟是什么目的,是真的不懂规矩呢,还是诚心想给我下马威。你说,姐姐,我该信谁的?”
她贴近郭娑身侧,悄声附耳道:
“北漠王女,究竟是蠢,还是坏啊?”
郭娑骇然盯住苏萦的面庞。
苏萦的脸上此时挂着讳莫如深的笑容,眼中似有钩子要从她身上连皮带肉的刮下一块来。
与那日在玉栖宫中初见时,简直判若两人。
她这张人畜无害的小脸,原是最好的障眼法。
“…郡主真要问话,我们也是不怕的!”郭娑暗下狠心,让出宝冉来:“若我的侍女真有刻意损坏郡主心爱之物的心思,郡主随意处置便是!”
宝冉满眼惊慌,无措地望进她眼中。郭娑看向她的眼神中,不知是鼓励还是警告。
“呵?”苏萦轻笑:“姐姐同意了?宝冉姑娘,跟我们走一趟吧。”
宝冉满心忐忑,一步三回头地跟着蜜合往赏明宫去,郭娑惶惶然跟在后面,却见福熙殿前,有两顶小轿正候着。
“姐姐也跟我们一起去吧,我问话很快的。”苏萦回头笑着解释道:“怎么能让姐姐自己一个人先回去呢?那样显得妹妹太不周到了。”
“我就在院内,等着郡主的消息。”郭娑强自镇定,还给宝冉递上一个安慰的眼神。宝冉心神不宁,也不知有没有注意到。
“那郡主自便吧。”苏萦进门前,朝院内的小丫头们示意:“给郡主上茶。放机灵些,别怠慢了郡主。”
小丫头们都喏喏应承。其实心里门儿清,这个季节不请进屋里坐着,就已经是彻头彻尾的怠慢了。
房中暖融融的,一个小火盆座在罗汉榻边上,宝冉僵硬地挪进房中,见了火盆下意识向后躲了躲。苏萦到罗汉榻上坐了,有个小丫头端了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