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若郭娑刚在你面前诋毁我,我只解释一句。”
    好容易挨到宫门口,下轿上了晋王府的马车,郭娑简直气得脸都要歪了。

    “郡主,她太过分了!郡主给大朔皇帝送了救命药,这一点小事她如此计较!”宝冉简直比郭娑还要愤愤:“郡主,我们回去告诉晋王妃吧!”

    “姑姑那样子,看起来是能为我撑腰的吗?”郭娑听她提起晋王妃,不屑地冷哼一声。

    “明日宫宴,郡主去皇后面前告她一状。郡主聪慧,一定知道怎么不着痕迹地让皇后娘娘知道。”

    郭娑不可置信地抬起眼打量着宝冉的脸,眼神中简直有几分讥讽:“你难道看不出来,她这作派是步皇后一手教出来的吗?”

    傲慢刻薄,居高临下。老的小的如出一辙。

    郭娑真是一肚子火气无处撒。

    宝冉冥思苦想,忽地灵光一闪:“我们告诉永宁王!郡主,咱们都看出来了,华容郡主最紧张永宁王,一定时时刻刻想着给他留好印象…”

    她这话说的有点心虚。华容郡主如此,她家主子又何尝不是呢?若没那永宁王,也不至于惹出这场是非来。

    郭娑倒没有再反驳她。只是静静地坐着思考了一会儿,脸上挂起一个讳莫如深的笑容。

    萧弘德大病初愈,本该安心调养,却偏要在今年张罗着给皇后办寿宴,把在京的儿子们全叫进宫来给他们母后贺寿,他自己也要参加。

    “这年纪办什么寿宴呢?”独自坐在玉栖宫妆台前时,步皇后苦笑着抱怨:“三十八岁。太难听了!”

    她这些年保养的好,还是个美妇人模样,怎么看也不像该做寿的年纪。

    “翠雀,”她簌地黯然下来,盯着镜中的自己低声叹息:“这是我在大朔过的第二十六个生辰了。”

    她永远记得她来大朔过的第一个生辰。

    大朔与草原的交界线上,再往前一步,就看不到漫无边际的,绿油油的草场了。星夜下,篝火旁,那对比她年长些的,让她莫名觉得可以信任,可以倚仗的男女,现在想来,也不过是像萧征那么大的年纪。

    “阿曼,你许个愿望吧!”那男孩子雀跃地提议。

    “我希望…”她自己的声音穿过二十六年的时光,仿佛依然响在耳边。

    少女双手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马奶酒,仰头望着高远的天空:“我希望长生天做我的见证,见证我亲手杀光自己的仇人。”少女的话音微弱而坚定:“所有害我阿爸身死,害我沦落至此的人……一个我都不会放过。”

    “好!”那男孩子激动地站起身来,对着星夜由衷地为她叫好:“臣苏予夺,愿助阿曼公主实现愿望!”

    “阿曼,”那女孩子就稳重多了,转过脸来轻轻拍拍她的肩,很认真地望进她眼里:“若有什么用得上的,也一定要和姐姐说。”

    一望无际的草场已在背后,挡在她和完全陌生的异国面前的,只余这对勇敢又善良的男女。

    她望着他们两人,在心中默念。

    伟大的长生天啊,请你庇佑阿曼,再许我多一个愿望。

    让予夺哥哥和望舒姐姐,可以顺顺当当,长长久久。

    “娘娘,嘉裕侯给娘娘的生辰纲才送到了,这是礼单。”门口有下人来报。

    翠雀去门口接了礼单,呈给她过目。

    “又正赶上前一天?这个嘉裕侯,倒是从不出岔子。”她接过粗略地扫了一眼,微笑着抬眼,望向窗外皎洁的月。

    长生天啊,您是听见我的愿望了吧。

    遵大朔皇帝旨意,在京的皇子们纷纷携家眷入宫,为皇后庆寿。

    萧弘德的儿女中,倒有十几个比她的年龄大,真吓死人。那些皇子家眷们,不像儿媳,倒像长姐,步皇后不愿意她们陪着,两边尴尬。她们当然也不过是来走个过场,没有刻意过来巴结,想与她深交的。都知道她的为人,巴结也是白巴结,倒闹得自己没脸,先前的晋王妃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被妯娌们背地里取笑的可以,与皇后交好却不是一件能浅尝辄止的事。晋王妃的肚子又大了些,简直让人怀疑她的裙下扣着一口铁锅。由两个侍女扶着好不容易到了玉栖宫,给步皇后请了安再到太师椅上坐定,已是出了一身大汗,把衣衫都浸透了。

    秋冬交替之时,下一场秋雨,房中就照一般晴好的天气要阴冷许多。上午才下过一场雨,宫人们在院子里紧忙着打扫吹落的枯叶,正殿中也添了个小火盆,盆中毕毕剥剥烧着柏树枝条。

    步皇后见晋王妃满头满脸的热汗,在这热烘烘的房中待不住,赶忙让她去偏殿换一身干爽衣裳,然后陪着她到院里走走。

    晋王妃求之不得,忙起身离席。

    郭娑被剩在房中,欲言欲止许多次,未等她鼓足勇气与皇后寒暄,苏萦欢快地跑了进来,向步皇后递上一个锦盒:“母后生辰吉乐!”

    步皇后接过,看也不看,就随手撂在榻上矮几上,随即起身:“本宫去看看晋王妃如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