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容易挨过这段日子,朝中上下又要送先帝之灵至陵墓。因百官随行,一应国事都随驾移动。幸而翰林院的事都惯用水磨工夫,不是急事,便实实在在享了一月清闲。
谁知圣驾刚至行宫,城中便飞马来报。竟是湖广道监察御史上书,言说数县之地生乱,叛军言说朝廷苛刻寡恩,举旗谋反。九省都检点王子腾误伤良民及其田产,纵兵劫掠,但好在已将叛军镇压。
此事一出,朝中议论纷纷,今上更是怒不可遏。他素知那些刁民叛乱之心不死,忍着忌惮才将王子腾派出,谁知他满嘴歌功颂德、言说一切安好,背地里竟是如此无能。如今虽说镇压叛军是一件功劳,但伤及良民,岂不更叫百姓心寒,未来更会生乱。
众人皆知,一旦所作所为不利于己,总会言语修饰一番。监察御史如此上书,直言纵兵劫掠、误伤良民,实情只会更加严重。正巧王子腾密折也送到此处,今上见他只是轻描淡写,说叛军生乱,已经镇压云云,心中更是恼怒。
正值忠顺王伴驾,素与王家、贾家有旧怨,见王子腾办差出了岔子,哪有不落井下石的道理。彼时贾雨村尚在,他先前被降为兵部侍郎,虽靠着善于谄媚讨好稍稍复了圣宠,但见今上盛怒,忠顺王煽风点火,终究不敢出言求情。
今上本就有心发落王家,便顺水推舟下诏,叫王子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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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夜兼程赶回京城述职。又听皇后言说王子腾家眷亦在送灵随行之列,便更是再无挂碍,一心等王子腾回来后之治罪。
王家消息并不灵通,旁人只以为兹事体大,今上要亲听奏报,不疑有他。忠顺王等知情人,则担心走漏风声后王子腾畏罪潜逃,今上怪罪,亦然一言不发。因而王家一切如常,王子腾夫人亦与贾家等故交亲友往来如常,并无一人察觉此事。
贾雨村见太上皇已死,今上对王家极为不满,可谓败势已定,便也不敢再与王家、贾家相交。思及背后没有靠山,忠顺王却圣眷正浓,威威赫赫,便悄遣奴仆前去送了厚礼。
忠顺王见贾雨村如此上道,知道孝敬,且敛财手段并无忌讳,在外又是一身才干,便也欣然收下。只是又命贾雨村不可泄露行迹,叫贾家、王家等人知晓。
因而一月后圣驾回京,王子腾入宫面圣时,便是今上劈头盖脸一顿贬斥。王子腾未曾料到,他打点当地上下官员,花费数万两白银,竟是不曾将此事捂住。他战战兢兢俯跪在地,今上却毫不留情,见他认罪,便下旨将王子腾的官职一撸到底。
谁知都察院忽然弹劾王子腾结交外官、剥削百姓、使用逾制之物等事,一应人证物证俱全。王子腾心惊肉跳,这些事虽说件件属实,却只有亲信知道,何曾走漏风声,还被人搜罗出如此齐全的罪证。
尤其剥削百姓的那些,均是他近日为孝敬今上,在地方私自作为,怎么也想不到这些事怎会被捅到今上面前。只是铁证如山,他便是想叫故交亲友拉自己一把,也实在无可辩驳。今上见状,便叫人将王子腾压入大牢,严加审问,不可有丝毫遗漏。
此消息传出,前朝后宫一片哗然。贾元春自家没有得用的人,也就亲舅舅在仕途上有还有本事。没想到亲舅舅毫无征兆就被入官,自己却没得到丝毫消息,贾元春心中只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