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复一气之下心梗,进了医院。
自此之后心脏一直不好,江琴每年都会陪袁复做复查。袁聂进了别墅,铺天盖地的惩罚鞭在他的身上,皮开肉绽,他跪在地上,一言不发,默默承受着一切。
袁聂硬着头皮,顶着盛怒,被身上的伤要了半条命,日记本被撕碎。江琴骂北郁是个恶心的东西,骂袁聂是个异类……
江琴抽的手都疼了,哭着抱住袁聂,说要把他关起来,就不该让他出去,可这次袁聂推开了江琴。
他看着怒视而坐的袁复,看着泪流满面满脸懊悔的江琴,眼中只有冰冷。
“继续打吧,如果我今天活着出去,以后就没有你们的儿子袁聂了。”
大年三十,阖家团圆的好日子,三年未归的儿子,回来就是和他们断绝关系的。
没有一对父母能承受这样的打击,袁复心梗复发,捂着胸口,整个人往后仰,嘴里大喘着气,一点点的倒在袁聂眼前。
江琴立马打急救电话。
袁聂并不知道袁复心脏病的事,在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父亲倒在眼前,即便他们中间有再多的隔阂,再多的不理解……
血脉相连,袁聂难以违背医德、道德的双重压力狠心离开。
这一次,他又被绑住了。
袁复被担架扛去医院,推往急救室时,袁聂将手搭在铁质扶栏上。
袁复攥紧他的手,扣着上面的戒指,袁聂手指麻木,指头像是都要被掰下来了。袁复的动作格外的固执,袁聂的手指充血发紫。
医生、江琴都劝说着袁聂把戒指摘下来。
袁聂一声不吭地没有说话。
江琴大怒,将袁聂的戒指硬生生的给扣了下来,送进袁复手中。
“老公,没事……没事的,他不会再走了,真的!我会劝他的,他把戒指都给你的……”江琴哭着说。
袁聂麻木地目送着袁复被送入医院。
整整十天,袁复躺在ICU里没醒过。
袁聂曾想给北郁打电话,但电话被江琴砸了,如果袁聂给北郁打一个电话,江琴就马上从楼上跳下去。袁聂被逼着,被监视着,被锁在家里。只有每天的一个小时ICU探视,他才被允许离开家。
袁聂焦虑、不安。
直到十天后袁复醒来,江琴逼着袁聂离开北郁,让他守在袁复身边尽孝道,找个人结婚,像个正常男人一样。
袁聂没有说话。
晚上,他坐在床上,手肘下压着被撕碎的日记本,一页一页的重新拼凑着。
袁聂是留守儿童,他回家后,每天面对都是冰冷的墙面,没有人可以说话。
他只能把有趣的事写在日记本上,等父母回国,一页一页的翻出来,和他们说。这是袁聂的习惯,所以少年悸动时,他也将这样的感情写在了日记本上。
密密麻麻的日记本里,还夹着一张北郁拉小提琴的照片。
江琴和袁复回国,想给袁聂一个惊喜所以没告诉他了。他们擅自翻动袁聂的日记本,想着寻找出袁聂近来的喜好,给他送个礼物。
看完日记本后,江琴和袁复面色煞白。
他们对着上面的字眼,反复考究。
怎么会……
怎么会有这样的情况?
他们从未觉得自己的儿子是gay。
在袁聂回家后,他们把日记本丢到袁聂面前,要袁聂给一个解释,袁聂没有解释,大方承认。
甚至阔谈以后。
江琴一怒之下,将这个从小被他们视若优秀的儿子打了一顿,第二天给袁聂办了退学手续,连夜将人带离了海城。
他们把袁聂关起来,带他治病,给他喂药,打他,批判他,侮辱他最纯粹的感情,不让他上学。
直到袁聂将“病”治好为止。
袁聂没病,病的是眼前陌生的父母。
他辍学半年,最后在妥协中得到了离开地下室的机会,为了生活回归正轨,他一遍遍的在江琴和袁复面前自我否定。渐渐地……
江琴觉得自己的儿子好像好了,袁复也松了口气。
那个乖顺,优秀的儿子,半年后又回来了。
袁聂重新复读,考上北京医科大学。
变成了许多人口中的榜样。
这些在袁聂眼中,荒诞如戏。
如今挨的这一巴掌,也是。
袁聂的唇角溢出鲜血,他伸手抹了抹。
“袁聂!你心呢?你心呢?!你亲生父亲躺在医院里等着见你最后一面的时候,你正在和一个男人卿卿我我的!”
“袁聂,如果没有北郁你根本就不会变成这样,他就是杀人凶手!你也是,你和他都是杀人凶手!你把你的亲生父亲气到ICU,气的心梗!就为了一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