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聂看着北郁难过的样子,伸手轻轻地擦着他的眼眶,指尖都在颤。
“哭什么?”袁聂的声音也哑的厉害。
北郁躲了躲,把眼泪擦干净,把眼皮都擦红了,他很小声很小声地问:“袁聂,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没有。”
袁聂听见了,回答了他。
“如果你不要我的话,你可以和我说,不要这样子对我。我又不会缠着你,我一个人也能生活的。”
北郁声音更哑,“我没有真的要你养我一辈子。”
虽然北郁真的是这么想的。
他觉得是袁聂欠他的,袁聂就该养他一辈子。他用自己的前途做垫脚石,给袁聂铺路,袁聂就该对他负责。
是袁聂欠他的。但北郁是个矫情的人,也不是个喜欢麻烦人的性子,他没法受委屈,不爱了他就会走,会断干净,反正他也没多少活的日子了。
离开对他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活着才是难事。
是感情,是不舍,是眷恋把他强留在这的。
袁聂伸手摸了摸北郁的头,将人抱在怀里轻轻地安抚着,说没有不要他,不会让他走,不会不养他。
北郁把这样的话,当作是和好。
他靠在袁聂身上,头发轻轻地蹭着袁聂的脖颈,“要回家,我一个人在家里等你,会很害怕。”
“知道的,忙完这阵子就陪你。”
袁聂低头,看着北郁的额头,迟疑了许久,最终还是没有吻下去。
北郁准备回去的时候,袁聂开车送他。
北郁的心情好了很多。
但在回家后,北郁扶着墙刚进玄关处就呕了一口鲜血,习惯性的呕血让他本能的用手捂住了,飞速冲进浴室,靠在洗手台上吐。
胃痉挛让他疼的直不起腰,最后跌坐在地上,疼的乱滚。
整块脊背都被汗水洇透了,发丝黏着汗珠,水流的哗哗声没断。
北郁缓和一些后,翻身仰躺着,看着灯泡,眼神涣散的大口喘息着。
在胸腔里还堵满血水的此刻,北郁唯一庆幸的是,袁聂很忙,没有送他上楼。
北郁一想到这,忍不住地开始抽泣。
……
袁聂晚上八点要开车回去休息的时候,一辆奔驰别住了他的车。
袁聂看着车牌,瞳孔骤缩。
他知道是谁。
袁聂从口袋抽出一支烟,点燃,叼在薄唇上手微微颤动着。明暗交错的火星下,袁聂单手插兜,等待车上的人下来。
江琴从奔驰上下来时,看见袁聂的那一刻,不由分说的甩了一个巴掌在袁聂的脸上,“袁聂,你他妈的疯了是不是!”
烟落在了地上。
清脆的巴掌,让袁聂无比清醒。
江琴这一巴掌用足了力道,她在商场上是个雷厉风行的女人,但在家里,更希望去做一位贤良淑德的老婆,温和的母亲。
只是现在所有的重担都压在了她的肩上,偏偏袁聂还要与她作对,难免发怒。
江琴手心发麻,她知道自己打重了,看着袁聂发红的半侧脸,薄唇张合了一番……
安慰的话最终还是没说出来。
“你爸的尸体现在还停在停尸房里,就等着你回去看一眼。你倒好,就非要和那个男人在一起?”
江琴说到“男人”的时候,四周瞥了瞥,然后压着嗓子。自己儿子和男人私奔,在她眼里是十分上不了台面的事。
“是。”
袁聂的态度强硬。
十八岁的袁聂,会被关起来,二十八岁的袁聂会被监视。
但三十一岁的袁聂不会,他努力的冲破牢笼,为自己争取自由,争取身为人的权利。
过年回家时,他本没有回去的想法,他找了酒店住,然后把东西放在了袁家门口,没想到会正巧撞上从外面回来的江琴。
江琴扶着袁复,刚从医院回来。她看见三年毫无音讯,犹如人间蒸发的袁聂在过年出现在家门口,面色一沉。
已然分不清是惊喜还是厌恶。
又或许是两种都有。
一个人,一位母亲,对自己的儿子会流露出厌恶的神情,这是真的。
十八岁的袁聂曾在母亲眼里看见过这样的神情,犹如漫天霓虹中的灰色色彩,一点点的将所有的颜色化作黑白的绝望。
连落地的血,也是黑色的。“进来!”
袁复厉声开口,江琴打开门,亮着暖色灯光的落地别墅内,在袁聂的瞳孔中是可预见的黑白。
袁聂离开京城,不告而别,江琴和袁复能猜到大半,他们前往京城,托关系找到了俞林度和几个袁聂同学,问了才知道,袁聂突然结束了实习,离开了京城。
他们拿出一张泛黄的照片,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