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袁聂回家晚,北郁睡得熟,也没怎么注意,现在才觉得有些不对劲。
袁聂注意到了北郁的目光,解释道:“最近下雨,衣服还没干。”
“嗯。”
北郁抽回目光。袁聂去浴室洗澡,出来的时候,将北郁抱上床休息了。他将北郁抱在怀里,捏着北郁的手,捂在掌心中。
“两次要去医院都没去,是哪不舒服?”袁聂温和的问。
“大腿,老抽筋。”
袁聂替北郁捏着大腿,“应该是缺钙了,要常出去晒太阳,要运动,不能一直在家里写书,知道吗?”
“嗯。”
“周末不下雨的话,带你去爬山。”
“好。”
北郁感受着大腿上的手替他舒缓着肌肉,格外舒服的靠在袁聂身上,他想着……如果能一辈子就这样安安稳稳的过下去,该有多好?
自从得知自己胃癌晚期后,北郁对许多事都变得敏感起来。
他不喜欢一切关于“以后”的词汇,他害怕自己没有以后。
他时常会觉得自己冷,莫名的冷,没由来的,吃饭的时候,他也常觉得胃疼,好像随时要吐血,好像有血沫卡在胸腔里,吞不下去,也没法吐出来。
只能在胸腔里散开,犹如侵入肺腑的毒素。
周末的时候,下雨了。
鹅卵石上湿滑一片,没法去爬山了。
袁聂已经把装备都买好了,但爬山的事只能往后延期。
北郁窝在家里写书,睡觉。袁聂就陪着他,下午午睡的时候,北郁靠在袁聂身上,没由来的问了许多话。
北郁问袁聂,“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会给我守寡吗?”
袁聂是个无趣的人,“没有这种如果。”
北郁:“假设嘛,如果呢?你会怎么做?”
“给你守寡。”
“守多久?”
“一辈子。”
“不要。”
“那我来陪你。”
“……不行。”
袁聂侧眸瞥着北郁,“那你给我一个答案。”
北郁说:“好好活下去,然后……我每天晚上偷偷来看你。”
“为什么要偷偷?”
“因为变成鬼了,你会怕。”
“不会怕,是你就不会怕。”
“好吧。那你还会喜欢别人吗?”北郁忽然支起一半的身体,认真地看向袁聂。
“不会。”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北郁闻言靠在他的胸膛上,轻轻地蹭了蹭,“袁聂,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死了,我希望……”
袁聂捂住了他的嘴,“没有如果。”
北郁掰开他的手指,“我认真的,如果有一天我死了,我希望你结婚,或者也有人能陪你。”
“那你还会来看我吗?”
“不会。”北郁说,“我要去投胎了。”
“那我们就遇不到了,我还是来陪你吧。”袁聂笑着拍拍北郁的肩。
北郁不理他,合上眼睡觉。
他会来看袁聂的,不会一个人去投胎。
北郁想等袁聂,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五十年,生与死都无法阻拦他。
当然……如果袁聂太爱那个男人或是女人,北郁可能就会走了。
袁聂曾是他的,如果要成为别人伴侣,北郁看见会难过的。
难过就会想走。
如果袁聂没有人陪,他会陪着袁聂,如果袁聂有人陪,北郁就会一个人先走。
因为祝福和希望都是假的,北郁只是没得选,只是必须得这样……
袁聂占据了他人生中大多的时间,他没法看着袁聂爱别人。
北郁最近都在吃药,容易犯困,他靠着袁聂睡着了,一滴泪水顺着眼尾滑落,滴在了袁聂的胸膛上。
傍晚北郁醒的时候,被拉着换了衣服。
他一脸懵的仰头,“嗯……?”
袁聂给他换上卫衣,戴上围巾耳罩帽子,然后又套上羽绒服,北郁才明白,这是要出门的意思。
“去、去哪?”
北郁打了个哈欠,又往下倒,在床上滚了小半圈。
“爬山。”
北郁看向窗外的夜色,“这么晚了……今天刚下雨,很危险的。”“不是想看日出吗?”
“……嗯,但是太危险了,不能去。”北郁攥住袁聂的手臂,很认真地说。
袁聂被他逗笑,“傻瓜。”
“不傻……”北郁松开手,捋好头发,弄了弄帽子,然后把腿伸出来,让袁聂给他穿鞋。
袁聂蹲下身体给北郁穿鞋,动作很轻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