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聂注意到了北郁的目光,笑着说:“今天刚修好。”
北郁“嗯”了一声。
吃完饭后,北郁没由来地问了一句:“袁聂,你想要孩子吗?”
关于“孩子”的话题,北郁和袁聂两个人在一起从来没有提过。两个男人没法有孩子,未婚的男人想领养孩子也十分的难。
这个话题像是一个难以言说的隐疾,双方谁都没有提过。
“怎么了?你能给我生一个?”袁聂打趣道。
“不能。”
北郁看向袁聂,“你要是想要孩子的话,可以……”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嘴就被袁聂用手堵住了。袁聂脸色阴沉的厉害,清冷无欲的眸里裹着怒火。
“可以什么可以?”
袁聂从未想过,北郁会从嘴里说出这样的话。过于的委曲求全,像是将他往外推。袁聂将北郁再次抱到了床上,关了灯,在无尽的黑暗中狠狠地惩罚他,让北郁知道错。
北郁闷着嗓子,将字咬紧在喉咙里。
不道歉,不说错。
倔的要命,还顶嘴。
袁聂泄气后,将人紧紧抱在怀里,把头埋在北郁的颈窝中,亲昵地喊着北郁的名字。
“老婆,别说这种话……我没想要孩子,我只要你……你陪着我就好了。孩子不重要的。”这是三十一岁袁聂说的话。北郁回蹭着袁聂的头发,声音哑哑的,“你弄疼我了……”
“对不起。”袁聂说,“我太生气了,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突然说这个,我怕你把我推开……怕你不要我。”
“不会的……”北郁活着就不会不要袁聂。
“以后不说这个。”
“好。”北郁仰头吻了吻袁聂的下颚,袁聂穿好衣服,起身去收拾餐桌上的碗筷了,北郁去浴室洗了个澡。
洗澡的时候,他又呕血了。
北郁把水开的很大,水声溅在瓷砖上,连他呕吐的声音都能压过。
江琴的话伴着水声,砸在北郁身上,一遍遍的在他脑海中回响。
“你想拖着他到什么时候?到你死?你想让36岁的袁聂跪在你坟前发誓终生不娶吗?”
“你没多少年活头了,也盼着袁聂陪你一起去死是不是?这三年你还嫌不够?”
“你是这么想的,袁聂也这么想吗?他真的会为了你不结婚吗?人心是会变的。”
北郁没想拖着别人死……
三年是不够,所以北郁还贪着袁聂的五年。
但北郁没想让袁聂跪在他的坟前,终身不娶。
活着的人,总是要往前的才行。
北郁不确定他死后,袁聂是否还会有新的伴侣,他希望袁聂有,因为一个人孤孤单单的,会很难受。
他又害怕袁聂有,怕自己被遗忘。
再没有人会记得北郁了。
意气风发,会拉小提琴的天才小提琴手北郁死在了十八岁。
现在漂泊半生,北上十年吃尽苦头,好不容易遇到袁聂的北郁,或许会死在36岁。
北郁不能这样自私的告诉袁聂他生病了,他即将命不久矣。
袁聂或许会给他完完整整,全部陪伴的五年。可五年后,袁聂还得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家人。
北郁不能太自私。北郁纤瘦的脊背靠在墙面上,整个人都在发抖。他似乎做了一个极其重大的决定。
与十八岁时一样。
他手筋断了的事隐瞒至今,现在命不久矣,也苦苦瞒着,北郁总在替人想,却也难得自私一回。
他想,再过四年、五年,到他身体撑不下去那天,北郁就走,找个地方,躲起来。
这一次,他会像袁聂多年前凭空消失那样,人间蒸发。
北郁忽然觉得,自己是个极度记仇,报复心强的人。
明明都过去这么久了,袁聂不要他的事,还在他心里扎着根,难以磨灭。
或许是因为这个事从未得到一个妥善的解决,所以难以翻篇。
北郁洗好澡出了浴室。
袁聂刚洗好碗,手里似乎攥着什么。
“洗好了?”
“嗯。”北郁盯着袁聂的手看。
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袁聂手中的药膏已经不见了,袁聂将北郁抱到沙发上去看电视,然后拿了件衣服往浴室走。
男人很少有穿睡衣的习惯,但袁聂和北郁有。北郁是怕冷才穿的,冬天睡衣毛茸茸的,很厚实。
袁聂家里有钱,从小穿着精致的丝绸睡衣,习惯了,所以也一直穿着睡衣。
但此刻,袁聂手中拿着的,是一件灰色的睡袍,并不单薄。
好像是前几天买的,昨晚袁聂也这么穿。
袁聂的身体很热,像个小火炉,北郁和袁聂一起睡觉,冷的时候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