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琴的每句话,每个字,都像是针一样刺进北郁的心里。
北郁的脸被骂的发燥。
好像他的病会传染一样。
北郁被人指着骂没有家人、自私、活不长,他的自尊碎了一地,拼不起来。
尽管如此,北郁也依旧没有放手的意思。
他愤愤的抬起头,看向江琴,眼神中再没有半分尊敬。
“我家人是去世的早,但我北郁不是没有教养、没有礼义廉耻的人。我没做错什么事,我家里长辈如果还在世的话,也不会去这样数落别人,更不会随意干预别人的生活。”
“我和袁聂怎么样,要怎么过完以后的日子,也轮不到外人来说。”“就算要结束也是袁聂和我提!”
“如果他主动和我提,那我北郁也不会舔着脸央求他!”
“你是长辈,是袁聂的母亲,我敬重你才没有说重话的,但我认为尊重是相互的,你今天带给我的侮辱,让我没法再将你当长辈对待。”
“今天的事,我不会告诉袁聂,也请你不要干预我和他的生活。”
北郁起身要走的时候,江琴最后说了一句话,轻飘飘的,不咸不淡,“你是这么想的,袁聂也这么想吗?他真的会为了你不结婚吗?人心是会变的。”
北郁顿了一下,结账走了。
江琴看着北郁的背影,握着戒指的大手用力,恨不得将其捏碎。
在北郁从玻璃窗前离开时,她冰冷的面色很快就恢复了原样。
江琴常年混迹在商业圈,31岁的北郁绝对不会是她的对手。她能轻易的操控人心。
她能将十八岁的袁聂拉回正轨,也同样能将三十一岁的袁聂拉回正轨。袁聂,就应该按照她的规划,娶妻生子,而不是把时间浪费在一个男人身上。
只要手段够硬,袁聂就会听话。
会变成从前那个成功、令人引以为傲的乖儿子。
北郁回家后没一会,袁聂回来了。
袁聂回来的时候,手中戴着一枚戒指,手里拎着一大袋菜。与北郁手中的是一对。
“老婆,我回来了,晚上给你做油爆虾吃。”
袁聂把菜放在厨房,迟迟没得到回应,从厨房里往外探出头,看向卧室的位置,“老婆?”
“嗯……”
卧室里传来轻轻的回应。
袁聂倒了杯热水走进去,卧室里漆黑一片,窗户关着,连窗帘都紧闭着。
门打开的时候,一束光从屋外透了进去,袁聂看见被子里隆起一个弧度,他进去后把杯子放下,轻轻地拍了拍蜷缩成团的北郁。“怎么了老婆?”
袁聂触到了北郁的腰线,轻轻地捏了一下。
北郁动了一下,“没事。”
袁聂揭开被子一角,把手搓热伸进去,触上北郁缩着的大腿,手往下摸,将人拉直。
“别缩着睡,越缩越冷。”
“嗯……”
北郁声音闷闷地应他。
袁聂脱了鞋子,往床上爬,大手托着北郁的腿,靠在自己腰上,另一只腿压在北郁腿上,给他取暖。
“还困呢?”
“嗯。”北郁鼻音重重地。
“感冒了?”
“没有。”
袁聂伸手摸了摸北郁的头,皮肤有些闷热,红红的,烫烫的,但脚又冰的厉害,被窝也不暖。
袁聂将人从被窝里捞了出来,嵌在怀中。
暧昧的吐息萦绕在北郁的脖颈上,北郁将手往袁聂的皮带上伸,这是一个无比主动的行为。袁聂和北郁在这种方面,向来都是袁聂主动的。
他要,北郁就不会拒绝他。
“要我给你暖暖?”袁聂暧昧地咬了咬北郁的耳朵。
冲动涌上大脑的时候,是可以轻易将人理智摧毁的。
何况这是难得的主动。
男人总归是神经大条一些,在这样的昏暗的环境,暧昧温热的触感下,没有人会往下多想一步,只会本能的去迎合这样的行为。
袁聂不会知道,北郁主动勾他的那天,是确诊胃癌晚期当天,是被袁聂母亲蔑视侮辱的傍晚。
夕阳浮沉,北郁坐在袁聂身上,攥着他的手,触到了那枚冰凉的戒指。北郁把手扣紧,和袁聂一遍遍地重复着一句话。
“袁聂,我爱你……”
北郁的主动,换来的是翻天覆地的疼痛,从心里到骨子里的。像是蚂蚁爬进骨髓,撕咬着血管,咬破皮肤,在腐烂的躯壳里来回钻。
晚上,袁聂给北郁做了油爆虾吃。
虾壳很脆,虾线已经去除了,不用剥可以直接吃。
袁聂直接咬着吃,但递给北郁的,总是剥去虾壳的虾肉。北郁看着那双沾满油烟味的手,以及戴在袁聂指节上的亮面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