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阳光透过玻璃落在身上,好像没那么冷了。周围人来人往,医院里明明很嘈杂,北郁却觉得莫名温馨——只是这份温馨,没落在他身上。他看着身边互相搀扶的人,眼神里不自觉地流露出羡慕。
北上十年,他都是一个人熬过来的。可此刻的孤独,比在北京淋雨回家、感冒时独自坐公交去医院,还要让他难过。或许是和袁聂生活了三年,被照顾得久了,对方一离开,心里的落差就格外大。
北郁揉了揉脸,才发现自己已经这么依赖袁聂了。
“23号,北郁。”
“来了!”
北郁起身走进诊室,医生让他先抽血检查,还说要做胃镜,让他明天禁食六小时后再来。抽完血,北郁就回了家。
他在网上查了胃镜的步骤,越看越害怕,额上直冒冷汗——应该会很痛吧?
还是等袁聂回来再说吧,北郁想。
下午,他睡了很久,一直到晚上七点,才被袁聂的电话吵醒。北郁迷迷糊糊地接起,声音懒洋洋的:“我刚刚……在睡觉。”
袁聂悬着的心才落下,叮嘱他先吃点东西再睡。北郁应了一声挂了电话,这才发现手机上有几十个未接来电和短信,全是袁聂发的。
他饿得胃疼,起来煮了饺子,这次没吐,悬着的心渐渐安定下来——没事的,应该没什么事……
晚上,北郁靠在沙发上看电视,给袁聂回了电话,那头也传来电视的声音。
“袁聂,你在看哪个频道?”
“央视,怎么了?”
北郁拿起遥控器,调到和他一样的频道,笑着说:“一起看电视。”
电话那头传来袁聂淡淡的笑声:“吃晚饭了?”
“嗯。”
“吃的什么?”
“饺子。”
“几个?”
“不知道,一二三四五……好多个。”
“老婆……”
袁聂的声音有些沙哑,他咬了根烟,站起来点燃,靠在落地窗前。袁聂很少抽烟,只有心情不好时才会抽两支。
“怎么了?”北郁忽然察觉到不对,“叔叔阿姨不在家吗?”
“不在,他们出去买东西了。”
“哦……”
“我很想你,明年不回家了,让我陪你好不好?”袁聂的声音黏哑,一缕缕烟从眼前升起,挡住了他的视线。烟丝被锁在玻璃窗内,散不去,也飞不到万里之外的北郁身边。
电话那头的北郁沉默着抿唇,没回答。
袁聂低头又说:“老婆,我想你。”
“听见了,我也想你。”
“像敷衍。”袁聂抖了抖烟灰,深邃的瞳孔里一片幽暗。
“真的想你……”
北郁蜷缩成一团,把下巴抵在膝盖上,低头剪着指甲。小小的一团,格外惹人怜惜。
“那我早点回来。”
“大年初二已经很早了。”
“……”袁聂沉默了一会,“过两天我要下乡看外婆,那里信号不好,可能没法给你打电话了。”
“没事,你注意安全。”
“好,我会的。你照顾好自己,想吃什么就买。”
“嗯……袁聂,你要记得回家。”要记得回来,不能像以前那样,把他一个人丢下。
“傻瓜,会回来的。”袁聂隔着电话都觉得心酸,“剪指甲小心点。”
“额……说晚了……”
指甲已经剪破,开始流血了。
北郁的眼眶瞬间泛红,掌心里全是血。怎么会这么多血……而且这些血,好像不是从指甲缝里流出来的。“笨,快拿纸擦一下。”
袁聂说话时,北郁正疯狂抽着桌上的纸——血汩汩流出,很快就在白色毛衣上留下一大片触目惊心的红。
北郁觉得呼吸都变重了,不停擦着鼻血,可怎么也堵不住。他眼眶泛红,声音哑哑的,带着哭腔:“袁、袁聂……”
“怎么了?”
“我……我……”北郁用面巾纸堵住鼻子,微微仰头,“我有点想你了,早点回来好不好?”
“好,我大年初一就回来。”
“嗯……那我先去消毒,一会就睡了,我挂了……”
北郁颤抖着挂断电话,胃里突然一阵恶心,捂着嘴冲向卫生间。他趴在洗手台上呕吐,水流开得再大,也盖不住呕吐的声音。血滴进水池,很快将池水染成粉红。
北郁不明白自己怎么了,为什么会这样?难道真的病了?
现在是腊月二十七,还有几天,袁聂就回来了。他不能说,想让袁聂在家过个好年——袁聂已经两年没回家了。
北郁趴在洗手池边,腹部突然痉挛,疼得他冒了一头冷汗。他蜷着身体跪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