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也不例外。袁聂笑着亲了亲北郁的发鬓:“舍不得我?”
“没有。”
北郁其实舍不得,可袁聂总得回家。
袁聂替他揉着小腹——北郁胃不好、身体差,容易着凉,睡觉还不老实爱踢被子,稍微不注意就会感冒。以前一起睡时,袁聂总要手脚并用:一只手捂他的小腹,一只脚压着他的腿,防止他踢被子。
“自己一个人在家,要注意安全,知道吗?”袁聂叮嘱道。
“嗯。”北郁回头看向他,袁聂的轮廓锐利又英俊,他看得有些出神。
“看什么?”袁聂勾唇笑了笑。
“没……”北郁用半边枕头盖住脸,收回了把玩袁聂指腹的手。
“不看了?”
袁聂低头吻上他的脖颈,在上面留下淡淡的吻痕。
今晚,两人都心照不宣地向对方索取着——因为明天,袁聂就要走了。
第二天一早,北郁看着袁聂把东西一点点搬上车后备箱,跟着上下楼跑了好几趟,手里却什么都没提。
袁聂搬完最后一箱东西,北郁就呆呆地站在车旁看着他。
天上忽然飘起了雪。
北郁穿着浅灰色羽绒服,戴着黑色针织帽,围着黑色围巾,站在一楼楼梯外。寒风刮过,把他的鼻尖冻得通红,瘦削的身子在风里晃了晃,像随时会被吹倒,脆弱得让人心疼。
这么脆弱的人,根本没法好好照顾自己。
袁聂推开车门下来,紧紧抱住他:“不走了……不走了……”
北郁被抱得几乎窒息:“袁聂……”
“嗯。”
北郁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示意他松开。袁聂这才放手,低头替他整理围巾和帽子:“快走吧,到了记得给我打电话。”
北郁笑着说,可袁聂从他的笑容里,捕捉到了一丝淡淡的难过:“不走了。”
“要回家的。”北郁把冰凉的手递给他,“我已经没有爸爸妈妈了,你还有,你都三年没回家了,该回去的。”
这三年,袁聂一直没和家人联系,像私奔一样。北郁不希望他这样,他想和袁聂一起站在阳光下。
可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不是阳光,而是遮天蔽日的乌云。
袁聂替他搓手的动作一顿:“我就是你的家。”
“嗯。”北郁点点头,眼泪却流了出来。
“别哭。”袁聂伸手擦去他的眼泪——北郁虽然身体不好,却很少哭,他一哭,袁聂的心就颤颤地疼。
北郁忍着鼻音点头。袁聂摩挲着他的眼尾,俯身吻了吻他的唇角。
北郁的薄唇微微哆嗦,把袁聂推上车,目送车子离开。
袁聂的车消失在视线里后,北郁像雕塑一样站在雪里,很久都没动。
他孤零零的,没有家,连一句明确的承诺都没有。袁聂甚至没说过,要带他回家看看……
北郁低头看着指节上的戒指,习惯性地把所有话咽进喉咙,闷进胸腔,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总这样,别扭、矫情,还敏感得要命。
回到出租屋,北郁浑身疲惫——一晚上没睡,按理说该沾床就睡,可他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熬到中午,手机响了,是袁聂的电话。
“老婆?”
“嗯,你到了吗?”
“到了,刚进门,准备先洗个澡睡一会。你呢,吃饭了吗?”
北郁看了眼厨房的方向,眼眶忽然就湿了。朝夕相处的人突然离开,他难免不习惯,声音带着哽咽:“还没……”
“怎么还没吃?冰箱里有饺子,冻硬了要多煮一会,或者下楼吃也行……”
北郁没胃口,打断他:“我知道的,你吃了吗?”
“没呢,一会吃。”
“嗯……”
“怎么了?心情不好?”袁聂察觉到他的不对劲。
“袁聂……我……”
“怎么了?”
“我有点想你了。”
“我也想你,大年初二我就回来。”
“你不去拜年吗?”
“不去了,我想你。”袁聂的声音很温和,北郁听着心里暖洋洋的。
“嗯……那我去吃饭了。”
“好,晚点再聊。”
挂了电话,北郁下楼吃了碗面,吃到一半时,突然一阵反胃,胃里绞痛得厉害。他捂着嘴跑到门口,吐了出来——吐出的食物里,黏着骇人的血丝。
北郁也被吓坏了,结了账就去了医院。年关将至,外地打工回来的人带着老人来检查,医院里人很多,每个人身边都有陪同。
只有北郁,孤零零一个人坐在就诊室外等叫号。他想给袁聂打电话,可手机刚拿出来,又放了回去。算了……万一没什么事,只会让袁聂提心吊胆,大过年的,别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