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聂在内心深处谴责着自己。
“都怪我,以后不会了……不会让你这样了。”
袁聂和北郁做着承诺,北郁眼眶湿润地靠在袁聂的肩膀上,狠狠地咬了一口他的肩窝,声音沙哑:“都怪你。”
都怪袁聂。
“嗯……怪我,都怪我,都是我不好。”
漫天星辰下,袁聂一遍遍地斥责着自己。
但他与北郁说的,不是一件事……
第二天北郁睡醒时,眼睛都没睁开,只是迷糊地动了动,袁聂紧紧地抱着他,滚烫的热气洒在他的发间,“小郁……”
“嗯?”
北郁迷糊地应着,明显感受到肩膀上的手收紧了些,人也跟着清醒了几分,往袁聂怀里蹭了蹭。
“小郁,以后不吵架。”
“嗯?”北郁仰头看着袁聂,“没吵。”
“以后别离家出走。”
“别不要我。”
“不开心就说出来,我改。”
“什么都能改,别提分手。”
“小郁……再等几年,我养你,你就在家里,养养猫,养养狗,早中晚,我都回来给你做饭。”
袁聂的话掷地有声,泛着泪水的眼神里带着坚毅。
北郁笑着说:“不要你养,我可以养自己。”
袁聂纠缠地吻上了他的唇,窗外风吹得呼呼作响,还卷着雪花。南方的雪不大。
北郁永远不会忘记这个早上,眼底满是血丝、疲惫至极的袁聂抱着他说的这番话。
每一个字,都被北郁镌刻入心,入骨。
北郁找了份相对轻松的工作。
但这点工资,根本不足以养活他和袁聂,存款肉眼可见地减少。
袁聂在做实习医生,尽管学历在同事中数一数二,但现在确实挣不到什么钱——学医本就如此,得等自己开设门诊,才能不再往里面倒贴钱。
袁聂也知道这样的生活艰难,于是下班后偷偷去打兼职。长此以往,袁聂的疲惫,北郁不可能看不出来。
北郁不希望袁聂太累。
晚上,袁聂给北郁做完饭后,匆匆扒了两口就要往外走,北郁忽然喊住他,从柜子最下面取出一个红色的房产证,放在桌上。
这是北郁爷爷留给北郁的财产。
袁聂站在门口,眉头皱得很紧。
他单手撑在门上,指节都在抖。袁聂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房产证对北郁的含义:北郁自幼父母双亡,是跟着爷爷长大的。
北家算是书香门第,爷爷是书法协会的,北郁也写得一手好字。
只是爷爷走得早,北郁实在倒霉,北家没落,再无亲人,北郁头顶的伞,被风刮走了。
他手中的房产证,是唯一继承的东西,也是北郁的底气——就算以后再落魄,他也能把房子卖掉,回家做个小本生意,不至于过得太惨。
北郁在北京最难的那两年,都没考虑过变卖房产。这不是一本简单的房产证,对北郁来说,是家,是归宿,是根,是最重要的东西,也是爷爷存在的证明。
现在是夏天,是北郁和袁聂和好的第二年夏天,蝉鸣不止,仿佛回到了北郁陪袁聂打球、挥汗如雨的岁月。
爷爷走后,北郁就没有家了。
如今北郁有家了,所以房产证也没那么重要了——他这样自我说服着。
门外阳光刺眼,袁聂背着那束光,五官埋在阴影中。北郁眼睛有些睁不开,看不清袁聂脸上的情绪,便微微眯起瞳孔。
看清了些……
袁聂像个天使,是带他回家的那种天使。
袁聂把北郁的房产证放回原位,怒气冲冲地将人摁在墙壁上吻,恨不得把人亲到窒息。
袁聂炙热的呼吸洒在北郁头顶,带着怒意,用命令的口吻说:“北郁,不许再把房产证拿出来。”
“我就算不做医生,也不会让你把房子卖了。”
晚上,袁聂没有去兼职。
他把北郁摁在沙发上,狠狠地“惩罚”了一通。这次无论北郁怎么求饶、道歉、喊停,都没有用。
北郁知道,袁聂是真的生气了。
袁聂脾气很好,很少发火,可今天不仅生气,还罚了他。那之后,北郁再也没把房产证拿出来过。
北郁眼眶湿湿的。
当年冬天,北郁和袁聂没买一件过年衣服——没钱,过得很辛苦。大过年的,一碗水饺,就足够了。
袁聂还是没回家,说等明年转正、工作轻松些再回去。北郁点点头:“也对……不能让叔叔阿姨担心。”
他紧紧地抱着袁聂。
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