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 12 章
    从北京到苏城的火车上,袁聂的不解释,一直像是一根刺,扎在北郁的心脏上。

    现在,袁聂同事的话,搅动了那根刺。

    北郁的心脏,鲜血淋漓。

    在他的印象中,袁聂似乎从未对外承认过他们的关系。

    从房东、同事……哪怕是陌生人。

    袁聂都没承认过他们之间的关系。

    2002年,在一个二线的城市里,也依旧没有知道同性恋人群的存在。

    他们像是阴沟里的老鼠,只能活在下水道里,无法看见明媚的阳光,一旦出现就被接受到异样眼光。

    他们会被人用眼神欺凌、审判。

    无声的眼神,像是一把刀,将他们凌迟刮骨。

    北郁也畏惧这样的眼神,可如果连袁聂都不承认的话,连他们都无法承认和正视的话,就好像真的是他们做错了一样……

    伴侣,爱人。

    这两个字眼不是只要有爱就可以了吗?

    北郁站起来,“我先回家了……”

    北郁像是随时要碎掉。

    他感觉好像世界出现了错误,或者,他们就是那个错误。

    此刻,他看向女医生离开的背影,忽然就想问袁聂,如果我是女的,你是不是就不会不承认了?

    可计较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

    袁聂不承认他,但爱他。

    袁聂只是害怕世俗的眼光,北郁应该理解他,又不想理解他。

    北郁回去的时候,袁聂薄唇张合着,手伸出来愣在半空,他是看着北郁背影离开的。

    那只僵在半空中的手,停顿了很久,没有握住北郁。北郁跌跌撞撞的背影,让他眼眶发酸。

    十年前,他被父母带离海城,不是没有原因的。

    他有一本肮脏的日记,被发现了。

    父母将他带走,关起来,不给他自由,不让他出去,每天都会问他,喜欢男人还是女人?

    十八岁的袁聂回答无比坚定:喜欢北郁。

    袁聂的父母觉得袁聂病了,开始给袁聂请医生,让袁聂吃药,可就是治不好。

    父母怀疑过是医生的问题,所以他也给换了无数个医生,依旧如此。

    后来,他们把袁聂关在一个狭小的屋子里。哪也不让他去,甚至不让他读书。日复一日,迎接袁聂的只有无尽的黑暗,以及每天都会问的话。

    “还喜不喜欢了?”

    “喜欢。”

    轻则打骂,重则给袁聂丢一把刀,让他要么自杀,要么把他们杀了。

    袁聂的父母,将他视若精神病,把他当成狗拴着。

    最严重的一次,袁聂差点死在了家里。他的父母给他一个又一个巴掌,骂他疯了,为了一个男人要和家人作对到这个地步。

    他们对袁聂的看管更严。

    整整半年,袁聂没有离开过这个地方。

    从前过年都不曾回家,会忘记自己儿子生日,将其一个人丢在遥远海城的父母,现在因为他的取向,要挥动刀,叫嚣着杀死他。

    后来,他渐渐地变了。

    他不再忤逆父母,会顺着他们的话麻木点头,会说自己病了,自己是疯子,说会好好吃药,说以后会乖,会改……

    袁聂想离开这。

    袁聂想去北京,要去赴约。

    要给北郁一个家。可时间过了,他选择复读,进入北京医科大后,他四处询问北郁目标学校的音乐系,没有北郁这个人。

    袁聂不被允许与从前的同学联系。

    他的手机被砸了,他没有办法得知关于北郁的一点消息,除此之外,袁聂的父母害怕袁聂再犯,经常查岗。

    袁聂又一次成了父母眼中的乖孩子,邻居口中的别人家孩子。每次得到夸奖时,袁聂父母脸上的骄傲总会掺杂着一丝尴尬。

    因为他的顺从,听话,自我否定。

    父母再没在他面前提过北郁,好像这一茬事,揭过去了。

    没揭过去……

    在袁聂心里揭不过去,在袁聂父母那也揭不过去。

    永远都不会揭过去。

    疤是会留下痕迹的。

    十多年的打压,袁聂早就活的麻木,如同一具冰冷的行尸走肉。

    他一次次的自我否定,将内心的情感压抑,形成了终其一生的阴影。袁聂不自觉地会将外界的声音与自由挂钩,仿佛他一旦再次说出那个答案,就会回到那个无尽深渊中。

    恐惧、无助包裹着他,吞没着他。

    袁聂从内心深处也否定着这一切。

    好像这些本身就是错的。

    十年前,被锁在幽暗房间,毫无顾忌的袁聂被杀死了。

    被父母,被自己亲手杀死了。

    当天晚上袁聂是不用值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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