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是袁聂坐在医院住院部楼下的花坛里,身上的温度被冷风一点点的卷走,抽了一晚上的烟,嗓子哑地说不出话来。
第二天早上,五点三十一分。
袁聂收到北郁的消息。分手消息。
内容只有一句话:【我们分手吧。】
没有别的。
什么都没了……
好像在下达通知。
此刻,北郁在家里收拾东西。他看着精心装扮的“家”,看着尚留有年味的家,好像昨天他们还在一起过年,突然就要分手了……
北郁眼底铁青,他一个晚上没有睡。
他想了很多。
袁聂没有解释,没有追他,没有哄他,没有回家。一切的一切好像都在告诉北郁,他们只是玩玩。
不会结婚的那种。
嗯……他们也没法结婚。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就要走了。
他不想以后自己被袁聂抛弃,在这段感情里,都是袁聂在照顾北郁,哄北郁,好像北郁才是占上风的那个。其实不是。
北郁永远不会结婚,可……袁聂不一定。
袁聂还有家庭,现在二十八岁,等到三十岁,三十五岁,总会被催着结婚的。袁聂能把他带回家吗?
北郁不知道,他以前觉得是可以的。
现在觉得好像……不行了。
所以他收拾着东西,准备离开,可他收拾着东西,发现,所有东西好像都是成双成对的。牙杯是,水杯是,鞋子是,衣服也是。
他大可带这些东西离开。
大可抽离出这段关系。
可北郁以后,还能活吗?北郁也不知道,他跌坐在地上,蜷缩着身体在哭。
北郁,没地方去。
没有人说话。
他的十年,用来等袁聂了。
以后的每个十年,都会空给袁聂的,在回忆中度过。
这样的北郁,还能活吗?又是为什么活?
北郁没法给自己一个答案。
他胡乱地把行李箱塞得满满的,恨不得把袁聂那份一起带走。
恨不得把袁聂也带走。袁聂……北郁带不走。
北郁没有收拾多少东西,几件衣服,杯子,成双的东西,都被他收走了一半,他似乎想从这个地方抹除他存在过的痕迹。
北郁是个懦弱的人,也是个心狠的人。
他收拾好所有东西,天亮了,他才给袁聂发去消息。
北郁怕袁聂来找他,怕自己心软。
他离开时,回头看了看紧锁的房门。
其实……他更害怕这里会住别人。
如果袁聂没有与他走下去的决心,那袁聂身边,会有别人。
北郁知道,但不想亲眼看见。
这样的事,足够压垮他。
对北郁而言,这与抛弃没有区别。
只要他不知道,袁聂就还爱他,在一个遥远的角落里爱他。
这些年,北郁从没有想死过。
他用臆想给自己造光,骗自己活下去,骗自己在北京等了十年。他每天都在和自己说,再多等一天,就一天。
袁聂会来爱他,袁聂只是没找到他。
没有爱的北郁会活不下去。
因为北郁什么都没了。
所以,现在的北郁选择携着最后一份爱意,独自离开,活下去。
北郁走了,电话也关机。
他坐着公交车去了火车站,站在火车站门口,不知要买去哪的票,没有家的人,没地方可去。
他找了个隐秘的角落蹲着,想把自己藏起来。
全国这么大,躲一个人很容易的。……
袁聂看见消息的时候,手指都在抖。
他去了北郁工作的地方,店长说北郁辞职了。对方看着袁聂如此焦急的模样,“和小郁闹别扭了?他没和你说?朋友之间,喝点酒说开来就好了,别太往心里去。”
此刻,在听见“朋友”这两个字眼时,袁聂心里像是被线缠紧,绕了许多结,怎么也解不开,也有些喘不上气。
朋友……不是朋友的。
怎么能是朋友呢?
袁聂失魂落魄的回家,他颤抖着手,带着最后一丝期盼与希望,推开房门——
家里整洁干净,但没人,东西也少了很多。北郁的杯子、身份证……
整间屋子里,没有半点北郁存在过的痕迹。
好像这段时间,是袁聂的臆想。
袁聂的心脏猛的一抽。
袁聂给北郁打电话,还是处于一个关机状态。他焦急的往外走,想去找北郁,可刚迈出门的那一刻,他却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