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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太太让我去二门外把大夫叫进后院,我还以为是太太体谅音书起身艰难,特地让大夫直接进后院来。”翠陌泣不成声,“大夫让音书起来看看身形,音书不动弹,我还觉得她讳疾忌医,说,‘太太善心给你请了大夫,你不让瞧,岂不是辜负了太太。’硬搀着她起来让大夫瞧了,她肚子圆圆的鼓起来,我还想,这又不是饥荒年,怎么她这像是得了腹水似的。直到大夫去前院回太太,我才知道她是怀孕了。”
荒年里,老百姓没东西吃,只能把树皮扒下来吃,这东西进肚子里不消化,就会沉积腹水,最后人肚子变得老大,四肢却瘦的像芦柴棒,活活饿死。翠陌也是年轻的小姑娘,并没有人会教她妇人孕产的知识,她们又都在女人堆里打转,没有接触外男的机会,所以翠陌并没有往怀孕方向去想。
翠陌说着,掩着被子哭起来:“我要是不强逼着她起来,是不是她就不用死了……”
春桃给她擦着眼泪,翠陌老实呆板,想东西总是一根筋,万一让她认定自己是害死音书的帮凶,那只怕她也活不长了,于是春桃劝道:“不是的,不是的,我今早看的分明,大太太应该是一早就知道了,今天叫大夫来就是为了来确诊的。人家大夫一诊脉,不就什么都明白了,叫起来看看也就是为了十拿九稳,这怎么能怪你呢……”
“人是太太让打死的,打人的是掌刑嬷嬷,让她怀孕的是白庭轩那个畜生,哪个又与你相干了?”素织见春桃越安抚人哭的越凶,心里恼火,索性坐起身咆哮道。
春桃又连忙让素织悄声些,仔细隔墙有耳。
这一夜里,三个女孩都没怎么睡好。翠陌刚刚睡着就惊醒,哭着说音书坐在她身边了,一会儿又哭醒来说音书抱着个小孩对着她哭,流的眼泪是红色的,一会儿又说感觉黑漆漆的院子里有脚步声。春桃也是一闭眼就噩梦连连,素织虽然不说话,可第二日醒过来眼底也是一片乌青。
翠陌发了高热,梦呓不断。
其实昨日,本该是翠陌上夜伺候太太,但灵棋体谅翠陌受了大惊吓,又帮她值了一夜班。早晨正打着哈欠回后院,听说翠陌居然病倒了,脸色也是不好,叫来个三等小丫头来春桃她们屋照顾翠陌,两个婆子去翠陌屋里收拾音书的遗物,春桃这才和素织往前院去侍候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