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的事,已经满府里传开了,因此老太太有点怕大太太,也不敢让大太太侍奉她,陪笑着说了几句话,就让大太太退出去了。
不同寻常的是,庄氏今日从荣寿堂出来途径落霞居时,略一思索,对春桃道:“你去隔壁府里邱先生跟前,给二爷告一个月的假,就说二爷病了。”
春桃躬身领命而去。
王太傅府,点春堂。
春桃将二爷告假的事回了邱先生,邱先生依例问了几句,便打发了她。春桃出了点春堂,正要回府去,却被一个人拉住。
“春桃?我远瞧着像你,但又见你行色匆匆,所以不敢认你。”绣桔笑嘻嘻的将春桃抱在怀里,待她细细端详了春桃的神色,笑容渐渐淡了下去,问道,“你怎么像丢了三魂七魄似的?”
应该是今日王家少爷到学堂来,绣桔是跟在王少爷跟前的,所以也在这点春堂附近。
看见相熟的人,春桃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倒吓了绣桔一跳,连忙扯了手帕来给她擦眼泪,把春桃拉到凉亭旁,让春桃坐了。
“怎么了?怎么哭成这样?”春桃这幅样子,倒活像是初次见绣桔时,哭的那么情真意切,像个被人欺负了的小可怜。
于是春桃一五一十的将昨日的事说给绣桔听,直听得绣桔也白了神色。别人先不说,她侍奉的主子就是王家少爷,所以平日里王家的主母也对她们多加震慑,严禁她们与少爷乱了规矩,因而听了春桃的话,自己先物伤其类了。
“既然音书姐姐有了少爷的孩子,那小孩就是太太的孙子,为什么太太不给音书开了脸抬她为姨娘呢……”其实在春桃的视角里,纵然音书有越轨的行为,也难说是自愿还是受白庭轩胁迫。而且,这怎么看也是白庭轩错处更大,不罚白庭轩,却让音书身败名裂的惨死,春桃实在是不能认可大太太的行为。如果她是太太,实在要罚音书,可以先打发音书往庄子上去,把小孩生下来了,再扣月钱,或是让禁足思过,总要好过一尸两命吧。
绣桔摸着春桃的发梢,眼中有对春桃受惊的心疼,只是道:“这些年我们少爷渐渐长大,要论亲事了,所以这里头的弯弯绕我也差不多知道些。大户人家里,如果嫡妻还没娶进来,就先纳了妾的话,嫡妻那边会很介怀,而且若男方这边还生了庶长子,因此毁了婚约,结亲不成反结仇的事情也是很多。我想,你们大太太估计也是这样盘算的。而且你们二爷念书又念得不好,你们大太太估计是觉得,她儿子是被带坏了,如今要找出一个罪魁来出气,偏巧就遇着一个。”
春桃撇撇嘴,道:“二爷那点念书的本事,就算文曲星下凡也救不了。”
“只是,”绣桔听了音书被打的那样惨,又给了那么大的羞辱,自己也有些胆寒,“这样处罚,也太下死手了些,而且这么声势浩大的打死了她,你家二爷的名声也未必好吧?”
春桃一想,这倒也是。音书即就是最要好的翠陌,都没告诉,明摆着是打算把嘴闭紧的,而且怀孕一事,翠陌不知,音书也未必一早就知道她有身孕了,等肚子大起来,恐怕才大概在心里明白了。大太太若是知道了,也可以暗地里查探,暗地里处理,何至于为了出一口气,那么大张旗鼓的要所有人知道。
这样一来,二爷的名声也算是全完了。春桃突然觉得,好歹出了一口恶气。
绣桔是个有主意的姑娘,好言劝解了春桃几句,将春桃眼前的迷雾散去,又一边安抚,一边陪着春桃出了太傅府的后门,二人作别。
回去之后,春桃从白府的闲谈里得知,二爷白庭轩被禁足思过了,官方理由是,白庭轩荒废学业。
白向晚没了春秧这个传话筒,只得让芜香来给春桃送了几件小巧首饰和一些精致的吃食,希望能给春桃压惊。
春桃其实也想找到芜香,打听另外的一件事。
“你知道有什么毒药吃下去,人不会立刻死,但会有头晕恶心浑身无力面色青紫的症状吗?”
芜香听了倒吓了一跳,见四下无人,才将春桃拉到隐蔽处,问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最近有些事情让我很疑惑,总感觉哪里怪怪的,兴许是我多了心,头晕恶心浑身无力这些,怀孕的妇人也会有吧?”春桃知道芜香是白向晚安插在白府的钉子,所以芜香应该也是有些本事在身上,因此这些涉及到后宅知识盲区的事情,还是得问问芜香。
“你想问的是大夫所说的音书中毒的事吧?大太太有意遮掩,你想想,这大概率是谁做的?”
一个惨烈的现实摆在眼前,但春桃只是不敢相信。
“三爷让我留意府中动向,所以我也大致了解了一些,”芜香身上有着不属于普通奴婢的干练与机警,想来能得白向晚重用,她在白府内宅发挥的作用也不小,“你知道朱砂这东西吗?道士炼丹常用,但是有一定的毒性,少量的吃症状就如你所说的那样,等累积到一定程度,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