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房那边见大太太送来的都是府里的老人手,又多添了几个新买来的小丫头子,手里的奴婢不减反增,便也不好再阻拦落霞居抽调人手的事。反而是二太太站出来道,大少奶奶即将生产,人手不宜挪动,为了表示对侄子乔迁新居的恭喜,她又从自己手里给落霞居添了两个二等丫鬟过去。
一时之间,白府的上层主子们之间的剑拔弩张有所缓解,又恢复到了往日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中去。
春桃也抽出时间叫谷雨过来问话。
“我不在的这大半年,灵棋姐有没有什么动向?”
谷雨依旧横不是竖不是的,道:“你又不在,她能有什么动向?”
春桃笑着道:“只怕是你心里揣着事,行事失当,让她提前生了疑心,所以有意疏远你了吧?”
其实谷雨近来也有些怀疑,按理说,之前春桃要秋鸾替代自己的职务,事后灵棋果然给了她许多好处作为安抚,并承诺一定会将原本属于她的东西给夺回来。可之后就渐渐地没再提过这事了,灵棋做什么重大决策,也再没找她参与过。最近各院人事调动,是一个多好的让她官复原职的机会,可灵棋那儿却一点消息都没放出来。
春桃一边在心中感叹,灵棋可真是太敏锐了,一边思索着道:“那你想不想官复原职呢?”
谷雨翻了个白眼,潜台词是那不废话吗!
“太太要从粗使丫鬟往上拔擢,等阿福她们升上来,只怕更没有你的事儿了。不过——”春桃把玩着小树的树梢,道,“宜兰院前途被毁,在落霞居可未必。”
谷雨挑了挑眉毛。
“秋鸾这阵子,负责教习这批新选进来的粗使奴婢,分身乏术。你若愿意分担她肩上的担子,我就让秋鸾去跟太太或是崔奶奶说,小丫鬟太多管不过来,刚好你从前就是负责教引粗使丫鬟的,不如请你一道监管着。落霞居刚好缺一个管束粗使丫鬟的二等丫鬟,你觉得,在不挪动秋鸾的前提下,崔奶奶到时候会派谁去落霞居呢?”
谷雨一听前途有望,而且是往二爷院里去当差,当即和软了神色。
“你怎会平白帮我?这次又要我干什么?”
“姐姐冰雪聪明,”春桃拍着巴掌道,“我要你帮我盯着二爷,他什么时候念叨了我,你就来报与我知道。”
春桃和二爷什么时候勾搭上的?谷雨神色震动。
“你别担心,我时时提防他念叨我,是为了让他以后不念叨我。”春桃将谷雨神色收入眼中,似笑非笑道,“而且我把你安排到落霞居去,你自己心中也是愿意的。这样既成全了你,帮我防着二爷,也成全了我。”
春桃的安排很得体,因此谷雨没有拒绝的理由。
到二月份上,新买的小丫鬟都被教习完毕,分派各处。宜兰院也新充实进来了一批人,谷雨被大太太空降去落霞居管束小丫鬟,玉铫年前就已经出嫁,因此二等丫鬟就少了下来。偏巧陈家的进献给太太一个会松骨按摩的丫鬟,叫银环的,一进府来就依傍陈家的面子,住在了二等丫鬟房。春桃知道粗使丫鬟里,阿福是会做针线的,便让明儿去向灵棋讨阿福。
灵棋其实并不愿意提拔与春桃关系好的丫鬟,助长春桃的势力。但她放眼这群粗使丫鬟里,左一个和春桃关系好,右一个也与春桃关系好。提拔后进来的吧,又资历太浅,反而让这群有资历的觉得她偏心,越发倒向春桃,衡量再三,也只好答应明儿的建议。
于是宜兰院六个二等丫鬟,又齐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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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和迎春花次第而开的春日里,大少奶奶连氏在老太太的“福荫”之下,生了一个儿子。因起的名字里有个“深”字,所以满府里都叫他深哥儿。各房又是一阵迎来送往,暂且按下不提。
春桃渐渐感觉到了大太太预备调自己回来的意思,因此加紧了她在蕴绿轩的课程。三爷年里到二月,都不在府上,只不过阖府里没人知道,三月开始倒是又回来了。这下春桃有了识字的基础,再听三爷讲课就多少能听懂了些,因此给春桃授课的主体从从嘉变成了三爷白向晚。春桃最爱听白向晚讲战国策和韩非子里面的寓言和计谋,听了感觉无比带劲和刺激。有时候也会发表一些高论,逗得白向晚忍俊不禁。
“我有时候真觉得,这白府里各房的主子,就跟三爷你说的这些国家是一样一样的。”
春桃指的是白向晚刚讲的战国策里的诸侯国。
“哦?”
“大太太就是秦国,二太太就是赵国,老太太就是齐国,大少奶奶是赵国的小弟魏国,”白向晚想说其实魏国也不是赵国小弟啦,这其中关系很复杂,不过还是不打算打断春桃,继续笑着支起脑袋听她说,“大太太经常欺负二太太,老太太也欺负二太太,不过当老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