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海水鱼吗?”照理说东海市最多卖的就是海水鱼,毕竟靠海吃海。
但晏衡的摊子却多是河鱼,只有零星几种海鱼,还都是东海不怎么吃的类型。
晏衡笑着和老太太说卖海鱼的摊子多,他们怕争不过,所以卖淡水鱼。
也许是他实在长得合眼缘,又或是老太忽然想吃淡水鱼,不一会就在晏衡的介绍下要了一条鲫鱼。
晏衡问过老人要求,拿抄网捞了条不大的鲫鱼递给辰寰。
辰寰接过他递来的鱼,刀锋在案板上磕出闷响。
晏衡刚才在招揽生意,现在闲下来一看,竟不知他什么时候换了衣裳。
白背外心套件杀鱼的胶衣,辰寰小臂上隆起的肌肉几乎扎眼,啪啪两下拍晕案板上的鱼。
开始熟练地去鳞扣腮、开膛破肚。
鱼摊刚开业没什么人,晏衡闲着也是闲着,凑过去看他杀鱼。
“我记得上回见你杀鱼的时候有纹身,怎么没了?”
“贴上去的。”辰寰收拾完鱼,拿水涮了涮,装到塑料兜里递给老人家。
“怎么?你喜欢?”
晏衡摇头,他只是好奇而已,毕竟辰寰不像是会纹身的。
“贴了个什么?过肩龙?”
辰寰正撩水洗胳膊,满不在意地说不记得。
随手弹了点水在晏衡脸上:“来客人了,招呼。”
惹得晏衡愤愤抽他肩膀。
“我靠,腥死了,你有没有素质。”
天色渐暗,又是中元,人类多不愿留,待到黄昏已经只有妖怪与道士等还在原地。
白天人类的摊子又叫鬼给占上,开始买些杂七杂八的怪玩意儿。
此时晏衡的鱼摊只剩两条鲢鳙没人买,生意实在好得离奇。
辰寰见华灯初上,怕有买鱼的妖怪,叫晏衡看着鱼摊,自己去定一批赢鱼。
偏偏就他出去的这个空当,一个白发男人过来敲敲案板:“小老板,鲢鳙怎么卖?”
晏衡不会杀鱼,正要招呼辰寰,男人却说他要自己杀。
这倒是莫名奇妙了。
这人西装革履的,怎么也不像是会杀鱼的人。
“可能会弄脏衣服。”晏衡好心提醒,男人却从随身的包里掏出酒精和帕子绕到案板前面。
“没事,消消毒就好。”
等辰寰回来便见一个男人在给鲢鳙细细地切片,而一旁的晏衡看得很是着迷。
“怎么让客人自己杀鱼。”辰寰快走两步拉开晏衡,颇为不善地看向男人。
晏衡猛地回神,随着他的力道后退两步,警惕地看向男人。
男人瞧辰寰过来,迅速切完最后几刀,慢条斯理地抽出手绢擦擦手。
“别凶小老板,是我要求的。”
“况且有些人杀鱼杀得实在粗鄙不堪,还不如我自己动手。”
这就是赤裸裸的挑衅了。
此人来时气息平和,体态文弱,晏衡不曾设防,几息之间竟被他用魅术迷住。
辰寰见晏衡回神,撒开他,反手从芥子里抽出捆仙锁。
男人丝毫不慌,将帕子甩进垃圾桶里,语调轻柔:“我可没犯什么法,金龙大人干嘛用这种眼神看人。”
“我今天不过是来鬼市凑热闹罢了。”
“你是谁?来干什么的?”晏衡吃一堑长一智,这回出门专程要了根捆仙锁,也抽出来缠在手上。
“无名无姓的小妖,来游玩的。”
鬼市头里的响了三声,便有鬼浮出地面敲锣:“戌时三刻,鬼市开。”
男人听到打更微笑着冲辰寰挥挥手。
“谢谢金龙大人款待,玄清主持说让我替她谢谢您这几天的照顾。”
晏衡看他要跑,双手绷直捆仙锁向他攻去。
本以为是场恶战,结果男人却乖乖任他困住,连挣扎也没有。
辰寰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正要找人将其押回妖管局。
男人却没头没脑冲着晏衡来了句:“睚眦大人,陈斯羽女士说她很想您。”
辰寰听罢陈字心头一震,伸手要拽他领子,晏衡手里却是一空。
捆仙锁竟然捆着一个纸人。
辰寰捡起来纸人一摸,脸色难看:“人皮。”
晏衡却呆呆愣地没说话。
“怎么了?”辰寰掏出无尘袋将纸人塞进芥子,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他当然知道怎么了,看到晏衡这失魂落魄的样子,几乎有些吃味。
“没什么。”晏衡太久没听到这个名字,一时怔愣。
陈斯羽。
广朝陈皇后的名讳,也是晏衡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