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 她开口讽刺道。
李棠春闻言,反而轻笑一声。那笑里没有嘲讽,倒更像是对她这份反将一军的欣赏。
“若想交你,何必在此与你浪费唇舌。”他起身,颀长的身影在烛光下拉得更长,然后缓缓踱步至她面前,如他们第一次提出结盟那般。
“你医术毒理精湛,胆识谋略不输男儿,更手握令尊可能留下的关乎漕运乃至更多隐秘的关键线索。正如你当初所说,你我目的虽有不同,但扳倒蒋汉等人,撕开苏州漕运的黑幕,于公于私,皆是殊途同归。”
他微微俯身,距离近得能让她看清他眼底映出的倒影:“之前的婚约之盟,建立在胁迫与谎言之上,过于脆弱。”
“如今,我们不如立一份新的盟约,如何?我助你寻父复仇,你倾你所能,助我查清漕运之弊。彼此坦诚,各取所需。”
坦诚?
这二字让言幼微觉得好笑。在这漩涡之中,何来真正的坦诚?
她反问:“如何坦诚?又如何确保李大人不会在价值榨干之后,行那兔死狗烹之事?”
“很简单。”李棠春直起身,从袖中取出一个眼熟的白瓷小瓶,正是她当初用来制约他的“缠丝绕”。
“解药,你依旧拿着。”他将瓷瓶轻轻放在她手边的矮几上,发出清脆的叩击声,“在我助你达成所愿之前,你随时可以让我毒发。这,可算得上诚意?”
言幼微难以置信地看向那枚瓷瓶,又抬眼看向李棠春深不见底的眼眸。
他在赌。
他赌她的目标与他的目标在现阶段高度重合,赌她需要他这把锋利的“官刀”来劈开眼前的荆棘,更赌她并非真正心狠手辣到不顾一切。
密室中陷入更深的寂静,时间一点点流逝。过了许久,言幼微终于伸出手,将那白瓷瓶收入袖中。
“好。”她笃定的一声在密闭的空间里回荡。
这一刻,那艘在惊涛中飘摇的孤舟,它的缆绳被重新系紧。尽管缆绳依旧脆弱,但航向却前所未有地一致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