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他与她,重立盟约
定了她。

    她不再耽搁,径直走向安济坊。在坊内,她像往常一样看诊、配药,甚至还指点陈沅辨识了一味药材。直到申时左右,她借口去后堂库房取些存量不多的珍贵药材。

    库房连接着一条僻静的后巷。言幼微闪身进入后,脱下外面的素色罗裙,露出里面早已穿好的一套半旧灰色粗布衣裙,又将发髻打散,随意挽了个最常见的妇人髻,用一块蓝布头巾包住大半张脸。

    不过片刻功夫,一位端庄的医女便成了一个毫不起眼的市井妇人。她将从绸缎庄内院取回的那个“香囊”系在腰间,里面装着她必要的工具和药物。

    她悄无声息地从后巷另一头走出,混入街上熙攘的人流。那几个奉命监视的眼线,此刻想必还牢牢盯着安济坊的前门和后堂出口,等着她出来。

    她熟门熟路地走向城西的慈幼局。

    这处偏殿是她脱离所有身份配置独门药物和齐毒的地方,也是她以“白海棠”之名与苏州城那些见不得光的人交易的场所。在这里,她救活过被仇家下毒的黑市商人,也帮过走投无路、铤而走险的亡命之徒解毒。

    这一切,绝对不能让熟悉之人知晓,尤其是李棠春。

    言幼微穿过喧闹的院落,走向最深处那间几乎废弃的偏殿。她确认四处无人后,打开了这扇许久不曾来过的门。木被推开的瞬间,一股略重的尘土和极淡草药气息的味道扑过来,呛得她咳了几声。

    她走到药柜前,伸手至柜子与墙壁的夹缝中,摸索到一处凸起,轻轻一按。

    “咔哒”一声轻响,药柜旁看似完整的地面,竟悄无声息地滑开一块木板,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向下的阶梯,连着一间不大的地窖。她点了一盏昏黄的长明油灯,拾级而下。

    这里,才是她真正的“药库”,准确的说,是“毒库”。

    地窖四壁是粗砖石,靠墙放着几个木架,上面整齐陈列着各式各样的瓶瓶罐罐,贴着她自制的标签,标注着不同的毒性与功效。另一侧的桌上还放着研磨器具和一些未完成的药粉。

    她观察确认这里安全后,拿了几样需要的药材便上了地窖。刚一上来,窗边便响起了约定的敲击声。

    此时,言幼微的脸上已戴上了鎏金狐狸面具。

    “门未闩。”

    一个身形矮壮脸上有一道刀疤的男人小心翼翼地走了下来。他目光警惕地扫过屋内,最后看向她。

    “可是‘白海棠’?”男人声音低沉,还带着一丝沙哑。

    “看病,还是问事?”她的声音透过面具,显得低沉而冷漠。

    男人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放在桌上,发出沉甸甸的响声。“求药。‘七日枯’的解药。”

    言幼微有些惊讶。“七日枯”是江湖上一种颇为阴损的毒药,中毒者七日之内若无解药,便会脏腑衰竭而亡。能用到这种毒,眼前这人牵扯的绝非小事。

    “症状。”她言简意赅。

    男人详细描述了中毒者的情形,与“七日枯”的症状一般无二,她才走到药架前,熟练地取了几样药材,开始配制。

    偏殿内只剩下药材研磨和液体滴落的细微声响。

    疤脸男人看着她配药,似乎放松了警惕,说道,“最近道上不太平,漕司那边查得紧,听说...是在找三年前水患时失踪的一个人。”

    言幼微捣药的手未停,不动声色问道:“哦?什么人值得如此兴师动众?”

    “好像是个当官的,姓言。”男人挠了挠头,“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只是听几个跑船的朋友嘀咕,说现在往杭州去的货船,查得格外严,尤其是夹带私货的。”

    言幼微将配好的药粉装入一个小瓷瓶,递给男人:“分三次服用,间隔一日。禁酒腥。”

    她将另一包药粉推到男人面前:“这是附赠的‘清心散’,酬谢你多言。”

    男人喜出望外,连声道谢,这才离开了。

    偏殿重归寂静。言幼微缓缓摘下面具,脸色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她看了眼天色,估摸着时间也差不多了,迅速回了安济坊,换回了打扮。

    漕司别院里,密室内窗牖紧闭。

    烛火被钻入的夜风吹得摇曳不定,将两人映在墙上的影子交叠在一起。

    言幼微一言不发地垂眸端坐,目光落在自己握紧的双手上。静立于她对面的李棠春,正一脸平静地看着她。

    他连日的敲打连同今日获知的消息,她已没有多余的心力去和面前这个危险的“盟友”周旋。如今看来,他不仅知道了她是言清舟之女,恐怕连她假死、学艺、归来复仇的每一步,都被他推测查探了个七七八八。

    她抬眼,右眼尾那点红在跳动的烛光下仿佛活了过来,在此刻的静闭空间里竟显得有几分惊心动魄的美。

    “李大人既已查明,又待如何?将我拿下,作为结交蒋汉乃至取信于陈伸玉的投名状,助你更快在江南立足,整顿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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