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手段未免过于凌厉了些。”
......
言幼微沉默地听着,心道果然是杀人不见血。用舆论来软化、孤立李棠春,确实是蒋汉那般伪善之人惯用的伎俩。
然而,未等这舆论发酵至顶峰,另一则更惊人的消息便传来了:
两浙路发运司判官陈伸玉,竟主动上疏请罪。
疏中言称,自己御下不严,失察于白年此等蠹虫,更痛心于故友言清舟当年蒙冤,恳请朝廷责罚,并自请暂停职务,归家待参。
言清舟之案,他将自己摘得干净,罪责却推给已“死”无对证的白年和更早的替罪羊。
此举,看似引咎辞职,实则以退为进。
消息是周饴从往来药商口中听来,即便是言幼微这般素来镇定的人,语气里也染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惊疑。
陈伸玉,他竟舍得放下手中权柄?
言幼微失笑一声,可心底却满起了一层寒意。直到这一刻,她才明白了李棠春那日所说的“等京城的风”是何意。
这根本不是京城的风,而是李棠春亲手投出的毒饵,逼得陈伸玉断尾求生。
陈伸玉此举,不仅暂时摆脱了白年一案的直接牵连,还落了个敢于担责的好名声。他主动提起“言清舟案”,看似仗义执言,不过是试探李棠春背后势力,以及朝廷对此事深究的决心。
一石三鸟。好手段。
那么,李棠春接下来,又该如何接招?
他伪造王衍密信离间陈伸玉,如今陈伸玉主动“请罪”,王衍那边,又会是何反应?自己的这位“夫君”,会面临什么样的危险?
她后知后觉,不知从何时起,她的思绪已先于她的意志,去揣摩他的棋路。这不受控的惯性,让她心底生出一丝警惕。而警惕之下,却又混杂着一种对博弈的窥知欲。
白年“暴毙”,陈伸玉“请罪”,一连串的变故像一粒毒种,落入了苏州官场肥沃的阴谋土壤中,顷刻间便滋生开无数隐秘的藤蔓,缠绕上每个官员的脚踝,将无声的恐惧勒进他们骨子里。
一时间,苏州官场人人自危。
李棠春似乎更忙了,接连几日未曾踏足别院。言幼微乐得清静,却也在种种蛛丝马迹中,感受到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
这日傍晚,她正准备离开安济坊,却被一位不速之客拦住了去路。
她抬眼,是面露忧色的蒋汉。
“砚青姑娘,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