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韩熙载夜宴图
,好像吹得有点过头了。

    似觉自己失言,她也未显露慌乱,只从容地将茶盏轻轻放回案几,抬眸迎上众人目光,轻声圆回道:

    “诸位见笑。幼时懵懂,不辨珍宝,只当是家中寻常陈设。如今想来,方知长辈‘惜物’之训的深意。”

    她随即目光澄澈地望向主位的白年:“家父亦因此事训诫,真正的门风不在珍玩,而在惜物明理。此等稚拙往事,倒让诸位大人见笑了。”

    此时,席间那总是面带三分笑意的权知吴县事范氏,适时地抚掌笑道:

    “妙哉!若非诗礼传家,焉能养得如此视金玉如尘垢的胸襟?下官今日,真真是见识了何谓家学渊源。”

    他说话间,眼风不忘恭敬地扫向主位的李棠春,词锋一转:“如此门风,方能与大人您这般经纬之才珠联璧合,当真是佳话。”

    李棠春适时地放下酒杯,温润开口:“范知县此言,倒是点醒了我。”

    他略作停顿,目光似不经意扫过席间众人,最终落回范知县那谄笑的脸上。

    “青儿家门清贵,往日这些琐物,自是长辈给予的玩赏之用,不入心也是常情。如今既已心许,当家国为重。”

    他话音一转:“这‘家学渊源’四字,当体现在为官济世之上,而非计较库房旧物的多寡。范知县,你说呢?”

    不待那范知县回答,李棠春已将视线转回白年,接上被打断的话题:“……故而此番查验,需格外仔细,白判官以为如何?”

    言幼微在他转脸的刹那,抬眼望向他侧脸,唇角漾起一抹带有依赖感的浅笑,仿佛因他的存在而安心。

    而这细微的一切,悉数落入白年眼中。

    宴至尾声,酒酣耳热。水榭外月色朦胧,映着粼粼波光。

    白年脸上的戒备终于松动,他亲自为李棠春斟满酒,红光满面地拍着胸脯,声音洪亮:“李大人放心!您与砚青姑娘的婚事,包在下官身上!定要办得风风光光,让这苏州城都沾沾喜气!”

    他笑得畅快,李棠春笑着举杯与他虚碰。

    一场名为祝贺实为试探的宴席,终在众人各怀思量中落幕。

    宴席散后,回府的马车上。

    李棠春阖着眼,忽然开口:“白蚁蛀空了紫檀座子?”

    她闻言,转头看向窗外流转的灯影,语气里带着几分无辜:

    “大人明鉴,那库房年久失修,潮朽生虫……白蚁啃了座子,摔了摆设,不也是合情合理么?”

    她的声音里漾开一丝笑意:“至于旁人要如何想象,那民女可就管不着了。”

    车厢昏暗,他的唇角悄悄浮现一抹笑意。

    言幼微取下那支海棠簪,握在掌心,“白年可信了?”

    “信了七八分。”他睁开眼,看向她,“他信不信你不重要,他信我‘在意’你,便够了。”

    他需要的,是让白年认为抓住了他的“软肋”。

    言幼微将玉簪小心收回锦盒。“接下来,也该让他尝尝,这‘软肋’带来的麻烦了。”

    《韩熙载夜宴图》,为五代十国时期南唐画家顾闳中的绘画作品,此画描绘了一次完整的韩府夜宴过程,即琵琶演奏、观舞、宴间休息、清吹、欢送宾客五段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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