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比她预想的还快。李棠春那边,压力想必不小。
至夜色渐深,安济坊门前开始照例洒扫。
言幼微从僻静角门闪出,身影融于巷弄阴影,灵活地爬到别院后墙的一棵高大古树上。她看准李棠春的书房窗户,运足力气将裹着账页油纸包与青瓷瓶轻轻一掷——
结果力道没控制好,“哐当”一声,窗纸应声而破。
那青瓷瓶,不偏不倚正滚到李棠春的脚边。
她心里咯噔一下,暗道完了,立刻下树,一道烟似的跑了。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安济坊后院的门被轻轻叩响。来人是他身边的顾衣。
“砚医师,大人有请。”
她提起早已备好的药箱,随他步入雨夜。
别院书房内,李棠春坐在孤灯下,那油纸包与青瓷瓶搁在他的手边。
她先依例诊脉,指尖搭上他腕间时,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朝那扇已糊上簇新窗纸的支摘窗飞快一扫。她转回眼,却对上了李棠春深沉的目光,随即有几分心虚地垂下眼。
她调整心绪后,发现指尖下的脉搏,滞涩感似乎比昨日更明显了些。
他竟然未服用她昨日开的只能缓解表象的药方。
“大人脉象,郁结未解,湿邪犹在。”她收回手。
李棠春审视着她,淡淡道:
“是么?本官还以为,是中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她抬眸,回道:“大人说笑了。若真中了不干净的东西,脉象绝非如此。”
窗外又隐隐传来隔壁园子咿咿呀呀的评弹声,这一回,唱的是《白蛇传》里“水斗”一折。
这缠绵悱恻的唱词,与他们二人此刻的氛围格格不入。
“昨夜画舫,有人递了样东西给本官。”李棠春缓缓开口,率先打破沉默,“说是胥江三仓的账册。砚医师常行走市井,可知这胥江三仓,水深几许?”
“民女只知抓药问诊,”她垂眸,整理着药箱的带子,“仓廪重地,岂是民女可以窥探的。”
他翻动着那叠账页,不欲与她周旋,于是开门见山道:“你要的‘诚意’,指什么?”
不等她回答,他目光死死锁住她,追问:“又当如何换取根治之法,与另外半本账册?”
窗外唱声止,书房内一时落针可闻。
“根治之法,与完整账册,民女自当奉上。但民女所求,并非金银,只需大人允诺一事。”
“讲。”
她声如击玉,却惊得满室死寂:
“与民女,缔结假凤虚凰之盟。”
安济坊,始于公元1102年,宋徽宗下令最先在开封城设置,为那些看不起病的穷人提供医疗救济,并要求地方郡县效仿实行。
“置安济坊,养民之贫病者,仍令诸都县并置”(《宋史 徽宗本纪》)
女主暗地在的慈幼局,其实是南宋官方设立的儿童收养机构,主要收留被遗弃的婴儿及无力抚养的贫家子女,并提供一些基本保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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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烟波画舫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