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洲的心像是被浸泡在咸涩的海水里,又胀又痛。他知道,此刻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身体的创伤可以靠药物和时间修复,但心上的裂痕,那些被至亲话语划出的深刻伤口,以及自我价值感的彻底崩塌,需要更漫长、更精心的呵护。
他没有再试图和她交谈,只是静静地坐着,握着她冰凉的手,用自己掌心的温度一点点温暖她。他的拇指指腹,一遍遍,极其轻柔地摩挲着她手背上因反复输液而留下的细小针孔和淡淡的青紫,仿佛想通过这种方式,抚平她所有看得见和看不见的伤痕。
时间在沉默中流淌。护士进来更换输液袋,检查生命体征,动作轻柔而专业。看到沈南洲布满血丝的眼睛和紧握着病人的手,了然地没有多言,只是低声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便悄悄退了出去。
阳光渐渐升高,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病房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沈南洲维持着同一个姿势,几乎一动不动,像一尊守护神。直到他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是章星乔打来的。
“南洲,知意情况怎么样?”章星乔的声音带着关切。
“主任,”沈南洲的声音沙哑,“人醒了,生命体征稳定,但是……精神很差,不说话,也不怎么回应。”
章星乔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意料之中。这么大的冲击,身体和心灵都需要时间缓冲。你现在要做的,首先是稳住自己。你是她的主心骨,你不能乱。其次,是陪伴,无声的陪伴有时候比言语更有力量。让她感觉到安全,感觉到无论发生什么,你都在,不会离开。”
“我知道,主任。”沈南洲深吸一口气。
“科室这边你不用担心,我已经安排好了,你这几天就专心照顾知意。心理卫生科的刘主任我也打了招呼,等知意身体条件允许,情绪稍微平复一些,我们再介入进行心理干预。现在,最重要的是你和家人的陪伴,尤其是你,下午就转到我们科吧,这边让她更安心。”
“谢谢主任。”沈南洲由衷感激。
挂了电话,沈南洲发现许知意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正静静地看着他,眼神依旧空洞,但似乎……在聆听。
他心中一动,俯身轻声问:“渴不渴?要不要喝点水?”
许知意几不可见地摇了摇头,又重新闭上了眼睛。
虽然依旧没有回应,但这细微的动作却让沈南洲看到了一丝微光。她没有完全隔绝他。
中午,周晚提着保温桶来了,眼眶依旧红着。她看着床上了无生气的许知意和床边憔悴不堪的沈南洲,心疼得直掉眼泪。
“南洲,你多少吃点东西,不然身体撑不住。”周晚把饭菜摆出来,“知意这里,我来喂她。”
沈南洲摇摇头:“周阿姨,我不饿。您先吃吧,我来喂她。”
他端起那碗专门为许知意熬的、撇去了浮油的鸡汤小米粥,用小勺子舀起一点,轻轻吹凉,递到许知意唇边。
“乖乖,张嘴,吃一点,好不好?”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带着哄劝和不易察觉的恳求,“就吃一口,尝尝味道?”
许知意紧闭着唇,眉头微蹙,流露出明显的抗拒。
沈南洲没有放弃,耐心地举着勺子,声音更低柔了些:“我知道你没胃口,但胃里空着会更难受。我们试试看,就一小口,嗯?为了我,吃一口,好吗?”
也许是“为了我”这三个字触动了她,也许是他的坚持让她无法再无视。许知意睫毛颤了颤,极其缓慢地,微微张开了嘴。
沈南洲心中一喜,小心翼翼地将勺子送进她嘴里。
她机械地吞咽了一下,随即喉咙滚动,脸上立刻浮现出熟悉的恶心表情。
“想吐就吐出来,没关系。”沈南洲立刻放下碗,拿过旁边的痰盂,轻拍她的后背。
许知意干呕了几下,终究没吐出什么,但额头上已冒出一层虚汗,脸色更白了。
周晚在一旁看得直抹眼泪。
沈南洲没有流露出丝毫失望或不耐,他扶她躺好,用温毛巾仔细擦去她额头的汗,柔声道:“没关系,我们慢慢来。不想吃就不吃了,休息一下。”
他看着她因呕吐而泛红的眼眶和脆弱的神情,心中痛极,却也只能将所有的焦虑和心疼压下,展现出全然的包容和镇定。
下午转到中西医结合科,许知意又陷入了昏睡。沈南洲趁此机会,快速处理了一些紧急的工作,又给李朝颜交代事情。他强迫自己吃了几口周晚带来的饭菜,味同嚼蜡。
期间,陈宥恩下了门诊,在科外会诊的医生下班后都抽空过来探望。看到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