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来自大家的关心
    住院部的日子仿佛自成一体,遵循着与外界不同的时间流速。许知意躺在病床上,感受着雷火灸的温热透过皮肤缓缓渗入经络。然而,治疗开始没多久,一阵熟悉的恶心感便如顽固的潮水,不受控制地翻涌而上,迅速淹没了那点微不足道的暖意。

    胃里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啃噬搅动,带来尖锐的痉挛。她痛苦地捂住嘴巴,腰腹间像是被无形的重锤狠狠击中,酸软与剧痛交织,让她几乎直不起身。那不适感汹涌澎湃,一浪高过一浪,迫使她不得不中断治疗,猛地取下灸盒放在一边,像一阵虚弱的旋风,踉跄着冲进洗手间。

    一阵剧烈的呕吐之后,许知意几乎虚脱。她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大口喘着气,眼前阵阵发黑,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脸色苍白得如同被雨水打湿的宣纸。吐得她眼泛泪花,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潘玥护士路过洗手间,听到里面压抑的干呕声和虚弱喘息,立刻推门而入。“知意!你怎么样了?”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急切,连忙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许知意,轻轻拍着她的背,试图缓解她的痛苦。

    许知意摇了摇头,声音气若游丝:“我……不知道,突然就……”话未说完,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干呕,却什么也吐不出来了,只剩下胆汁的苦涩萦绕在喉间。

    潘玥立刻半扶半抱地将她带回病房,安顿她躺下,然后快步去办公室通知李朝颜。

    李朝颜迅速赶来,仔细给她查体。“怎么样?肚子胀不胀?痛不痛?”她一边按压许知意的腹部,一边观察她的反应。

    “不胀……但是肚子好痛……”许知意有气无力地回答,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委屈和脆弱。在这种被病痛彻底掌控的时刻,她格外想念那个能让她安心依靠的身影,却又立刻强迫自己压下这个念头——他那么忙,有那么多重要的病人,不能总依赖他。

    “给你打一针胃复安看看吧。”李朝颜做出判断,同时留意到一旁的灸盒还散发着余温,“继续灸着暖暖肚子,可能会舒服点。”她看着许知意眼中深藏的担忧和恐惧,放柔了声音,摸了摸她的头安慰道:“没事的,打完胃复安看看效果,你先乖乖睡一觉,别怕。”

    李朝颜离开后不久,护士就来给许知意打针了。苏婉护士动作熟练:“我先给你接上液体,再打胃复安。”

    “好。”许知意应着,这几天频繁的输液和注射,让她几乎已经麻木。每天大部分时间就这样躺着,看着药液一滴一滴输入体内,仿佛时间也随之凝固。

    她除了昏睡,就是强迫自己写点小说,实在不知道还能干什么来对抗这种无力感。作业倒是带了,但精力不济时,连集中精神都变得困难。

    今天沈南洲要去分院区出门诊,一整天都不在。这个认知让许知意心底空落落的,却又隐隐松了口气。至少,她这副狼狈的样子,不会被他亲眼目睹。

    然而,沈南洲人虽不在,他的影响却无处不在。科室里的同事们,似乎都默契地接过了照顾她的接力棒。

    这不,刚到午饭时间,徐珈言便溜达了过来,靠在门框上问她:“知意,要不要吃点什么?姐姐给你点。”语气轻松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许知意没什么精神地摇摇头,胃里还残留着不适感,对食物提不起丝毫兴趣。

    “又不吃,是想当神仙嘛?”徐珈言假装生气地叉腰,瞪着她。

    许知意被她夸张的表情逗得想笑,却又没力气,只好弱弱地辩解:“真的吃不下……”

    徐珈言拿她没办法,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不吃就不吃吧。等液体滴完了,到办公室来陪我哦?一个人呆着容易胡思乱想。”她了解许知意的性子,怕她独处时钻牛角尖。

    这话精准地戳中了许知意的心思。她确实需要一些分散注意力的事情。“好呀,”她点点头,眼中恢复了一点神采,“我给你写会诊记录和重大检查记录!”她最喜欢帮他们干活了。只有在这种时候,她才觉得自己不是个纯粹的、只能被动接受照顾的累赘,而是被需要的,有价值的。这能让她暂时忘记那个关于“责任”的沉重枷锁,找到一丝存在的切实感。

    下午,沈南洲抽空发来了微信,说他那边门诊结束就赶回来陪她。许知意几乎是立刻拒绝了:「别过来了,你下午还要出诊。回家好好休息。」

    她不想成为他额外的负担,尤其是在这种她单方面认定的“责任”关系里。他似乎总是不放心,但许知意知道,只要自己坚持,他多半会妥协——这大概也是他履行“丈夫”职责的一部分吧?她苦涩地想。

    「那好,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沈南洲回复道,字里行间透着无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许知意看着手机屏幕,指尖轻轻划过他的头像。他的关心是真的,她相信。但这关心,究竟是出于沈南洲对许知意这个人本身的心疼,还是仅仅因为她是他的“妻子”,是他必须负责的对象?这个念头像根细小的刺,扎在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时不时就冒出来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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