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撑着坐起身,换上一身宽松的运动装,试图用外在的轻松掩饰内在的不适。原本江黎说好陪她去复查,却临时被工作绊住,只能发来一连串道歉的微信,承诺检查一结束就来接她。
独自一人穿梭在熟悉的医院走廊,消毒水的气味无孔不入,勾起无数或痛苦或难堪的记忆。她挂了江软医生的号,这是她信赖的医生。
还未走到诊室门口,一个略带严厉却又难掩关切的女声已经传入耳中:
“许知意,难道我不联系你,你就不会自觉来复查吗?”
许知意脚步一顿,抬眼便看到江软——她认的干嫂子,也是医院里极负盛名的青年中医师——正抱着手臂,倚在诊室门口,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看着她。
许知意立刻换上讨好的笑容,小跑过去,亲昵地挽住江软的胳膊,举起三根手指:“呀,嫂子,我错了!我发誓下次绝不敢了!”声音又软又糯,带着十足的撒娇意味。
江软看着她依旧没什么血色的脸,心头一软,那点佯装的怒气也维持不住了,无奈地叹了口气,拉过她的手,一边自然地搭上她的脉搏,一边问道:“最近身体怎么样?”
许知意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老老实实地回答:“感觉不太好。乏力、胸闷气短、头晕、头痛,还有恶心呕吐……这些症状都很明显。”她细数着身体的“罪状”,每说一项,眉头就皱紧一分。
江软的神色随着她的叙述变得严肃起来。“最近有发热腹泻的情况吗?”
“每天早上**点开始低烧,持续两个多小时,半夜一点也会发热,大概两三小时。”许知意老实交代。
“这种情况持续多久了?”江软抬头,眼神锐利。
“大概……有一个星期了。”
江软的神情彻底沉了下来,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坚决:“你现在这种情况必须住院治疗,不能再拖延了!”
许知意心头一紧,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是出现了什么新的病情变化吗?”
“你每天低烧、头晕头痛还呕吐,必须进行详细检查,输液,同时配合中医治疗。”江软耐心解释,语气却毫无转圜余地,“不能再由着你在家硬扛了。”
许知意像是被霜打过的茄子,瞬间蔫了下去。新婚第一天就住院……委屈和无奈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却又无可奈何。她认命地撇撇嘴,像一片被风吹落的花瓣,蔫头耷脑地走出了诊室。
出了诊室,她先给周晚发了微信,请她帮忙收拾日用品送到医院。虽然她和外婆同住,但许多零碎物品都散落在许家别墅。爸爸忙于工作,她也不想让年迈的外婆为她奔波操心。接着,她又给外婆打了个电话,只说要回爸爸家住一段时间,以免老人担心。
交代完这些,她收起手机,独自一人去交押金、办理入院手续。单薄的身影穿梭在忙碌的人群中,显得孤独却透着一股习以为常的坚韧。
从十四岁生病以后,十五岁开始,她就常常一个人往返于医院。复检、住院,从最初的恐惧无助,到后来的麻木习惯,她很少让家人为她这些“日常”过多操心。甚至十六岁确诊抑郁症时,爸爸也因为忙碌而疏于关心,幸好有哥哥许知行带她去看心理医生。独立,是她用病痛早早学会的生存技能。
到了住院部,她径直走向护士站。值班的秦思雨护士已经对她的到来习以为常。
“又来了?”秦思雨语气熟稔,带着一丝无奈的关切。
“对啊,”许知意趴在护士台上,有气无力地开始撒娇,“我都快烦死了。”
“不烦不烦,”秦思雨笑着安慰她,像哄小孩子一样,“姐姐明天给你带好吃的。”
“还是思雨姐对我最好,爱你哟~”许知意立刻来了精神,对着秦思雨轻轻摇晃着身体,低头嗲声嗲气地撒娇,仿佛一只急需安抚的软萌小猫。
“来吧,走流程,测体温,量血压,签字。”秦思雨熟练地拿出登记本和仪器。
许知意乖乖配合,先量了血压,然后一手夹着体温计,一手在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到刻骨、却又带着一丝不确定的男声在她身后响起:
“小知?”
许知意身体猛地一僵,夹着的体温计差点掉下来。她闻声转头,看到了那个本应在林淮市、此刻却穿着笔挺白大褂,身姿挺拔如松站在她身后的沈南洲。
他怎么会在这里?!还穿着白大褂?!
许知意眼中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声音都带上了一丝结巴:“南洲?你……你在这上班?”她完全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更没想到他回来后就在这家医院工作。
沈南洲的目光扫过她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