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晚凝从屏幕后抬头:“我没点餐啊。”
“我……让助理点的。”贺白笙率先起身去餐桌边,“我有点饿了。”
应晚凝下意识看表,脸上立刻涌了自责:“抱歉,我忘记了。”也顾不上谁点的了,招呼大家一起过去,“那昭阳,轻轻,都来吃饭吧。”
餐桌上,蒋昭阳食不知味,嚼了满口懊悔。苏轻吃得开心:“贺总,是你饿了呢,还是怕……”眼神往应晚凝方向飞去,又笑,“我们饿了呀!”
贺白笙看向应晚凝,她安静吃着,低头吃饭不答。
应晚凝装没听到,半晌才说:“委屈贺总在这用餐了。”顿了顿,“还是自己点的。”
还得盘算如何还这一餐。
贺白笙隐去嘴角的笑意,温柔一瞥:“不重要,问题解决了怎么说都好。”
反正是一起吃饭了。
温馨的气氛没延续多久,阿潭抱着平板凑上来,步伐凝重,表情掺着难以言喻的复杂和心疼:“姐……。”
她只有极其私下的场合才喊姐,应晚凝见她如此,手不自觉按住桌面,心底跃上细微的恐慌:“怎么了?”
阿潭仿佛入了定,犹豫着是否让她看,是否投上大屏幕。苏轻急性子,沉着脸凑上去:“干嘛啊!我来。”
屏幕映入眼帘的瞬间,苏轻美艳的脸上瞬间失了生气,眉头紧蹙,她呼吸一滞,瞬间红了眼眶。看向应晚凝的眼里,同样溢出心疼。
这反应……应晚凝站在原地,眸中浮出冰凉。
这一刻终于来了吗?
平板自动连到大屏幕,霎时间,空间下陷似的,氧气消失,应晚凝仿佛进入了真空地带,无法呼吸。
刺骨的凉随着屏幕上五颜六色的大标题铺陈开来。
“风情街长大的天才导演?——以成长融进血肉,以生活注入作品。”
“妓子之女——艺术来源于生活,《花宵》大获好评,是否家学渊源?”
“父亲靠卖身养活女子,二十五年后,女子归来,拿遍电影节大奖。”
……
媒体的恶毒应晚凝见识过,这一刻还是有些无力招架。
她脸上血色尽褪,手上的力卸了,仿佛被无形的闪电击中,身体僵直。
随后,又讽刺地笑了,气声凉入心口:“果然,永远都是这套……”
几人瞬间不识字一般,对着屏幕反应半天,蒋昭阳倒抽一口冷气,下意识看向应晚凝,眼里含着难以置信的心痛和愤怒,嘴里喃喃道:“怎么会……怎么敢……”即便是背对他,她的脊骨也依然挺直。
蒋昭阳痛苦地闭眼,不忍再看她。
“啪”的一声,笔身被贺白笙捏断,他面色铁青,下颌线紧绷得像刀锋,额角青筋暴起,反应片刻后,喉咙深处压抑出低吼:“想死!”
话里的暴戾不待人消化,他又立刻拨通电话,努力克制胸口的起伏:“叶钧齐!给我用一切手段,我要那个姓吴的和姓陈的,立刻!马上!”
“晚凝……”他冲到应晚凝面前,想要把人抱进怀里,让她与世界隔离开来。
在伸手就能够她到怀里的距离,他又停下了。
咫尺间,应晚凝平静地站着,如同神女一般清明平静,眼里又透出锐利的杀气。
她的平静让贺白笙的暴怒瞬间湮灭,一种深切的,让他呼吸都疼的心疼和懊悔将他淹没。
半晌,只无力吐出几个字:“对不起,又让你……面对……”
“他祖宗的卑鄙小人!”苏轻才回过神,骂声不断,“什么畜生干出这种缺德事!”
苏轻气得抹一把泪,气得团团转:“晚凝!你说!要干什么,我让我爸全部打招呼,这个姓吴的不破产进去待几年,我苏轻的脑袋掰下来给你当球踢!”
阿潭被她气势拉回来,也擦去眼泪,把投屏退出来,出去回复来自公司和外界的一切消息。
“好了,我没事,都淡定点。”应晚凝避开贺白笙的眼神,退后一步,回到社交距离,在自己的位置坐下,“帮我看看舆论和评论就好了。”
想了想,还是抬头看向贺白笙:“贺总……其他的,就不必了,麻烦你了。”
不加掩饰的拒绝,是指他刚才的电话。
他指尖发凉,无力地点头,说了声好。
心口那句“我怎么会,失去护着你的机会,”哽在喉间,成了内刺。
他坐回刚才的位置,网页浏览着网友的发言,手上迅速敲着键盘:“钧齐,算了。把这几个人全部资料查出来,给我发完整的,送一部分到有关部门。”
贺白笙大胆地看过去,应晚凝平静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面色淡然如水。他压下心口的异样,强行转回头,不能吓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