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古河村民骨头硬,出去打工走得早,攒了点辛苦钱。可这点儿钱想回村盖房?难喽!水乡软趴趴的地基,想加盖个三四层?得往下杵几十米长的钢筋混凝土桩子!那会儿地产还没疯涨,人工桩基的价格却贵得能要人命——好家伙,光打桩子的银子,都够在城里按揭个小两室了!所以,大部分赚了钱的村民脑瓜子清醒得很,钱包一拍,扭头就在附近买了商品房当窝。自个儿老家那地基?塌陷也好,渗水也罢,眼不见为净!
至于李一杲两口子租的那栋六层“自建房小别野”?那可是村里稀罕物!全靠当年村里走了狗屎运,鼓捣了个工业产业园。几个胆子肥、路子野的买卖人趁机发了点横财,牙缝里抠出钱,这才把那要命的桩子深深扎进烂泥里,盖起了这鹤立鸡群的水乡“豪宅”。能在村里住高楼的?都是抓住了时代小尾巴的幸运儿,凤毛麟角,绝对的少数派!
再看看村里的情况,嘿!AI仙人师父掐指一算,分毫不差:古河村难得地又憋了个全村动员大会!村委那台上了年纪、嗓子劈叉的老广播大喇叭,破锣似的在村里上空吼了整整一天:“全体村民请注意咯!本村有重大事项!重大事项啊!事关全体村民金包卵子银枕头!各家各户,麻溜儿通知在外头打工的发财仔、挣钱姑!本周礼拜六!村委晒谷场!表决!表决!表决!不来?后悔别拍大腿跺脚哭!”
怕村里的叔伯婶娘搞不懂手机电子文档是啥高科技,温碎银亲自带队,几个村委顶着一脑门子灰,踩着硌脚的石子路,挨家挨户敲门送纸版资料。碰上耳背的老人家,还得凑到耳朵根子前头,唾沫星子横飞地掰开了揉碎了讲:天大的好事!关乎全村命根子!一个字也不能落下!
这下可好,村头榕树下、灶膛边、麻将桌旁…小道消息像烧开了的滚水,咕嘟咕嘟冒着泡,一传十,十传百,版本如同窜天猴一样噌噌升级:“听讲没有?有大水喉要给咱们村撒五千万雨露!”张二狗叼着烟屁股,神秘兮兮。
“五千万?少糊弄人!”刘麻子刚输完牌,猛拍大腿,“我爹亲耳听温书记说的,三个亿!整整三亿啊!”唾沫星子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噗嗤!”路过的李婶挎着菜篮嗤笑,“你们耳朵塞驴毛了吧?十亿!整整十个亿!”她伸出油腻腻的十根手指,“听讲,见者有份!按人头分!钱呐!”那笃定的眼神,仿佛刚从金库里查完账出来。
“嘘——”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远房表舅公王大爷,不知何时钻了出来,油光锃亮的脑门凑近众人,声音压得跟地下党接头似的,“你们那点儿破消息,糊弄鬼呢?我三叔他二舅爷那亲家母…人家可是跟谈判桌隔着门缝亲眼瞅见的合同!”他浑浊的老眼扫视一圈,爆出惊雷,“三十个亿!整个村!地皮带房子!打包卖啰!一家子分个百八十万洒洒水!啧啧啧…祖坟冒青烟咯!”
这下彻底炸锅!传言如同插上了四十米长的翅膀,带着“一夜暴富”的金粉,撒得全村老少心痒难耐,两眼放光!三十亿?人均百万?那得多厚一沓票子啊!光想就让人腿肚子转筋!
于是乎,到了礼拜六那天,古河村晒谷场上演了千古奇观——当真是满地!麻包袋!崭新锃亮的蛇皮袋、补丁叠补丁的化肥袋、甚至装过猪饲料还带着味儿的大尼龙袋…红的、蓝的、白的、花的!如同雨后蛤蟆坑里的蘑菇,开遍了整个晒谷场!男的女的老的少的,脚边都杵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口袋,脸上洋溢的笑容,比揣着真金白银还灿烂十倍!那架势,就差在袋子上绣个金字:“装!钱!用!”
在滴水岩公司那间堪称“极简主义省钱风范本”的办公室里,李一杲、赵不琼两口子,外加张金枇三位老板,正挤在一块会议屏幕前上演“围观大戏”。会议平板嗡嗡作响,画面上,古河村晒谷场的人流如同决堤的洪水,更抓眼球的是——人人手里都拖着、扛着、拎着尺寸各异的大口袋!
李一杲的眼珠子差点被屏幕吸进去,下巴颏子悬在半空:“嚯!这帮老乡是去抢购超市特价米?还是打算把晒谷场打包扛回家?”那语调里的震惊,活像看见泰国斗鱼开口唱忐忑。
旁边张金枇撸了撸有些发白的头发,一副“山人早知道”的架势接话:“啧啧,大师兄少见多怪!据我这包打听的情报,二三十年前,古河村那可是正经鱼米之乡的典范,每月发大米,乡亲们就拎着这样的麻包袋,跟过节似的冲去村委——场面比现在这‘口袋阵’还壮观!生活嘛,主打一个稻花香里说丰年,悠哉悠哉赛神仙。”
她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洞穿世事的弧度,“不过,依我看,眼下这帮老铁扛袋子,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