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一杲的声音忽然低沉下来,手指轻轻摩挲着酸奶瓶的边缘,发出一阵悠长的嗡鸣。“在这杆秤上,一端放置着我们的理想,另一端则摆放着现实的筹码。”他突然把五个瓶子整齐排成一列,瓶口朝外,宛如一排等待检阅的士兵。“当每一个人在为这个理想思索时,哪怕他尚未付诸行动,他的潜意识便会认定自己已然在付出努力。而这每一份付出,都会被他的潜意识记录进区块链账本,化作他心中的哈希加密币,等待着终有一日能够兑现。唯有在兑现的那一刻,他才会觉得这是为理想付出所获得的馈赠…”
“大师兄,”张金枇突然用签字笔敲击自己面前的空瓶,“叮”的一声脆响打破了这份氛围。“你能不能别扯到哲学层面去?说得简单点,你究竟赞成哪个方案?”她从文件夹中抽出一份文件,阳光穿透纸张,将上面鲜红醒目的标题映照得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焰。“你是不是打算按照干多少、拿多少来计算薪酬?可科技企业并非工厂,没办法实行计件工资。况且,就算能搞成计件工资,那些收入也并非如你所说的是什么‘理想的馈赠’,咱们还是回归现实吧!”
李一杲缓缓起身,踱步至窗边,轻轻推开木窗。刹那间,外头的阳光如利刃般刺眼,透过树梢的间隙,形成一道道粗壮的光线直直刺入眼中。他赶忙抬手搭起凉棚,试图遮挡这强烈的光线,可那光线却好似不依不饶,竟在他手掌上透出一片殷红,让他恍惚间仿佛瞧见了手掌中血液的脉动。
山风悠悠穿过茂密的森林,携来浓郁的樟香。他深深吸了一口,憋了许久,才缓缓吐出:“诸位师弟师妹,我记得春节之时,你们在老师家中让我反思,上一次创业究竟做错了什么。我承认,我的管理确实存在问题…但这些都并非根本症结。根本问题在于,员工与我陷入了博弈。所谓‘上下同欲者胜’,上下相互博弈又怎能取胜?这才是关键所在!虽说我们构建了血池与血酬系统,可本质上依旧是博弈,只不过从过去的零和博弈转变为加和博弈。如今我已然想通,唯有彻底化解这博弈难题…”李一杲的声音渐渐低沉,手掌在阳光下缓缓收拢,似要握住那缕穿透血肉的光芒,“方能让公司真正开创与众不同的未来!才能无愧于‘真我余影、渣渣人生’这八个字,真正实现我们的理想与初心,也成为所有员工的理想与初心!”他转过身,面向众人,逆光而立的轮廓边缘泛着金红色的光晕,宛如一尊正在熔铸的铜像。
“所有创业都离不开资金投入,而投资必然伴随着风险。但无论多么厉害的风险投资,都有其回报周期与预期收益。当年我创办海霸自助餐厅时,那些投资人建议我做债转股。那时我对投资一窍不通,还以为这是资本圈的常规操作。直至方才,我终于恍然大悟!其实,这也是一条杠杆,只不过这条杠杆还自带永恒吸血管。当我有能力偿还债务时,他们却不愿接受还款,而是索要我的股份。股份,本质上就是一条永恒的吸血管,以债转股的形式,永远插在公司的财务血池中。”他的手指猛地插入会议桌上的酸奶瓶阵列,五个玻璃瓶相互碰撞,发出如风铃般清脆的声响。“如今滴水岩公司,用我的现金投资,也凭借我的能力创业。但我出资的这200万,难道不就如同这样一条自带吸血管的杠杆,永恒地抽取着血池的血液吗?所以,我决定了!资本与创业必须分离!资本就是债权,必须偿还,我们可以给予很高的回报率,但一定要有终结的时间表。员工的工作,包含劳动力商品的属性,我不愿为过程付费,却愿意为结果买单。因此,劳动力商品的支付,要像计件工资那般。让我想想…对了!”他仿佛从那一道道光线中寻得了思路,“就采用软件开发中‘人月神话’的模式,甚至可以演变成‘人天神话’或者‘人时神话’,依据任务及不同难度进行计量,按结果付费。而底薪,不过是我们预先支付的款项罢了…”
此时,张金枇的平板电脑突然自动亮起,屏幕上赫然显示出一张吸血鬼的照片。照片中的吸血鬼手持由公司法做成的吸血管,无数根吸血管插入众多员工身上。张金枇凝视着平板电脑上这张吸血鬼的图片,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酸奶瓶边缘。阳光透过玻璃瓶,在她手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些光斑随着她的动作不断变幻形状,仿佛在演绎着某种隐喻。
“大师兄,”她突然将平板转向众人,吸血鬼的图片瞬间切换成蘑菇菌丝网络的显微照片。“你提到的吸血管,让我想到另一种可能。”她的指甲轻轻划过屏幕,在菌丝网络的节点间勾勒出几条红线。“传统资本就像吸血鬼,而我们的血池系统——”指尖突然停在某个孢子囊上,“更像是菌丝网络里的营养输送管道。”
视频会议屏幕里的蔡紫华见状,突然切换到培养皿的画面,暗红色的菌丝正在琼脂上肆意蔓延。“大师姐是说,要把吸血模式转变为共生系统?可如此一来,对资本方岂不是就缺乏吸引力了?资本追求的是对企业的掌控,而不仅仅是投资回报率啊!”
“说到点子上了!”张金枇打断道,手指突然用力敲击平板,画面切换成三张并排的薪酬表和资产负债表。“恰恰是资本债权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