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历二十余载,张一凡之工坊已蔚然成一工业小镇,家族繁荣昌盛,为金华城中望族矣。留守张家村之老祖长子一家,睹城中族人生活之优渥,心生艳羡,亦欲迁居于城。终至张家老祖无法阻其志,唯余老祖与长子,日复一日,于张家村中勤勉制酥饼。而供应仙华山游客之酥饼,则多出自城中张大酥酥饼工坊之手矣。
然则,张家老祖与长子何以仍执此酥饼之业乎?盖因老祖忆及昔日对广熙道长之诺,每月月圆之夜,必献最上等酥饼于仙鹤。虽城中张大酥酥饼工坊之品质亦佳,然老祖尝之,知其与己手制之酥饼相去甚远。凡人或许不能辨,然广熙道长乃仙人,既诺以最佳,则必亲手制之,选最上等者也。
或有人问,既然张家老祖之最上等酥饼,乃月圆之夜所制,何不每月仅于月圆之夜制之?何需日日劳作乎?此乃因酥饼之制作,需用料与菌种等皆需时时呵护,若数日不制,则诸物皆变,待至月圆之夜,再难制出最上等之酥饼矣。此中奥妙,实乃酥饼制作之玄机,非外人所能解也。
终于一日,张家老祖体衰力竭,乃召长子至榻前,谓之曰:“速唤张一凡归,吾恐不过两度月圆之夜矣。”长子闻之,悲从中来,然亦知生死有命,遂急遣人告张一凡。
张一凡接讯,星夜兼程,归至张家村,跪于老祖榻前,涕泪横流,泣曰:“孩儿沉迷世事,忘却膝下承欢…”老祖闻之,咳声连连,言辞艰难,然犹慰之曰:“汝已功成业就,吾祖祖辈辈未尝有此宏愿,欲创大业。汝领吾族出此贫瘠之村,成就非凡,吾心甚慰。儿矣,汝当勉力前行,吾已心满意足。然吾族曾诺仙人,每月必献最上等酥饼于仙鹤,此诺只要吾族尚存一人,便不可违。汝当妥善安排,汝兄年岁已高,吾逝后,彼当继吾为家族老祖。然汝需遣人接其任,使每一代皆有二人留守张家村酥饼之作坊,不可断其传承,亦不可违对仙人之诺,知之乎?”张一凡连连叩首,郑重应诺。
张一凡深知老祖寿数将尽,遂不复返城,日夕侍奉榻前,亲喂汤药,手奉膳食,孝行无亏。张家老祖因之又多延数月之寿,半年后,终得安然辞世。张家子女皆归,守孝三七,哀痛之情,溢于言表。其后,张一凡命长子返村,接替其兄,守张家村酥饼之业。
一凡归金华城,深思熟虑,觉须有长久之计,乃定家规:族中各房,必轮流遣一人归张家村,任期五年,违者不得承家业。此规既定,张家子孙皆遵行之。
二十年光阴荏苒,张一凡之兄亦辞世而去,一凡亦渐入暮年。张家繁衍,已逾百人,张大酥工坊非但酥饼名扬四海,更涉酥饼之上下游产业链,乃至运输之业,亦有所涉。此时,张大酥工坊已非工业小镇可比,乃一庞大之产业集群城市也。拥此巨业,一凡心满意足,唯虑后世子孙如何守成不败。于是,设钱庄、基金,以控家族产业之资产股票;又立家族传承学校,以教子孙代代相传之道。诸事毕,一凡觉已无憾,唯忧张家村中那小小酥饼铺,如何月月献上最上乘之酥饼于仙鹤耳。
俗谚云:“惧何物,何物至。”此日,张一凡正召集家族各房长老议事,忽闻远处火光映天,人声鼎沸,呼号之声不绝于耳:“火起矣!火起矣!”须臾,各处人来报,言不知何故,昨夜多处工场忽遭火厄。张一凡闻之大惊,亟遣人四出救火,忙碌三日三夜,火势终得平息。一番清点,家族财产损失过半,族人悲恸不已。而张一凡心知火起非偶然,稍作休整两日,便匆匆返回仙华山中之张家村。
至老宅,张一凡召留守之二人,询问家中近日有何异事。二人吞吐其词,张一凡怒不可遏,命傀儡大士缚之,一顿鞭笞,二人皮开肉绽,终吐实情。
原来,二人以为每日制酥饼,仅为月圆之夜供仙鹤之需,心中积怨已久。前几日,二人饮酒至醉,又逢月圆之夜,仙鹤来索酥饼。二人心生恶念,竟将城中张大酥工坊所制之酥饼,冒充自家所制,予仙鹤。仙鹤吞之即飞,不料片刻后又返,口吐白沫,白沫落地,瞬间化为火种,熊熊燃烧。二人惊慌失措,急呼众人随仙鹤后灭火,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始将火扑灭。然家中诸多家具已毁于一旦,二人惧张一凡责罚,连忙重新打造补上,晨光初现时方告竣事,未料张一凡竟已归来。
张一凡闻之,怅然长叹。告二人曰:“家族前日所遭之劫,火起无端,险些覆灭”。张家家风素来严谨,二人亦非放荡之徒,岂知一时之过,竟致家族濒危。二人闻之,心惊胆战,痛哭流涕,跪地向张一凡认错。
张一凡于张家村中静思数日,乃返金华城中召集各房长老,再议家族之事。一凡述仙华山张家村老宅所遇之奇,长老们闻之,皆忆及家族产业差点毁于大火之事,亦惊亦惧,心绪难平。
一凡言道:“昔我随父,有幸得见仙人。仙人预言,我族产业若过于庞大,恐百代之后,传承断绝。今不过两代,家族已几遭不测,何论传承?此事重大,吾等当如何处置,望诸君务必重视,共谋良策。”
众长老闻此言,皆议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