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不琼晃着悬空的腿,凉鞋带子在江风里轻轻拍打石凳边沿,发出细微的“啪啪”声。“喂,老公,”她脑袋一歪,侧脸映着岸上钠灯昏黄的光晕,“刚才你举那纸团例子,绕来绕去,听着就是概率游戏啊!可这概率的骨架子,跟你那神神叨叨的‘命运之子’,到底哪块肉连着哪根筋?”
“嘿!关系可大着哩!”李一杲咧嘴一笑,眼角挤出几道狡黠的褶子。他变戏法似的从塑料袋里掏出装石螺的泡沫饭盒,盒子边缘还沾着点红油渍。盖子掀开,打包后冷却的螺肉缩紧了,吸不动。
“概率那玩意儿,根基在于没头没尾的随机,”他抄起一根半旧的大竹签,精准地戳向饭盒里那只最肥的石螺孔洞,“跟咱们因果律,那是牛头不对马嘴!可你换副眼镜瞅瞅——要是咱能拿根‘因果’的线,把世上所有看似碰运气的概率骰子,一颗一颗地串成珠链…”
他手腕一抖,竹签尖儿利落地把螺肉挑了出来,汁水滴在水泥地上一点暗痕,“那还叫啥随机?全是因果律在背后拨弦!”他把裹着酱汁的螺肉递给赵不琼,眼神闪着洞见天机的光,“这么一来,哪桩事是白捡的巧?桩桩件件都有推手的巴掌印!每个像扔硬币似的选择,其实都是推开了一扇新世界的门。想想咱们滴水岩——开局就是混沌自组织,头天上班AI就当家作主,砸钱堆出来的技术十之八九围着AI转悠打转…哪一步不是卡着点、踩着鼓?你还能说这是撞大运?这不是‘爷们被命运女神偏爱到脚底板’的铁证,是啥?”
赵不琼没接螺肉,只把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神像被江风吹拂的渔火,忽明忽暗。片刻沉默后,她倏地抬起头,眸子在江岸幽暗中折射出一丝探索的光:“照你这么说,那些表面八竿子打不着的概率事件,其实骨子里兜兜转转,也藏着一圈因果的回环?”
“哈!不然嘞?”李一杲的笑容快兜不住那点“我就知道你能开窍”的小得意了。他又撬出一颗螺肉,竹签在油腻的泡沫饭盒边沿蹭了蹭,震得那捆牙签在袋里哗啦轻响。“混沌这玩意儿啊,起手式参数一旦落地生根——”
他指尖点了点空气,仿佛戳破一个无形的节点,“后头的千变万化,那就是踩在必然的滑坡道上,一溜到底!至于咱们是顺着这大势‘浑水摸鱼’,还是‘逆水行舟死倔到底’…”
他嚼着螺肉,声音有点含混,“嗨!甭管顺逆,都只是混沌大人袍子角上滚的两颗灰尘,该卷在风里,一粒也少不了!这才显得咱们总踩狗屎运,小概率事件哐哐叠加砸头上——这要不是注定的剧本,老天爷哪有空给你扔那么多连环彩蛋?”
“歪理听着…啧,歪得有点理?”赵不琼终于拿起竹签,戳向一颗同样顽固吸不动的冷石螺。指尖用力,竹签尖儿刺进螺壳,“嗤”的一声轻响。“就像我这肉,吸不出来不是你打包变戏法,不过是螺肉一冷就缩壳装死罢了!”
她把挑出的螺肉塞进嘴里,辛辣味在舌尖炸开,“所以李命运之子,按你这套玄学,你那宝贝疙瘩三进制混沌算法,也是老天爷钦定的‘本命法宝’喽?”她用手背蹭了蹭嘴角的酱渍,带着点促狭的笑意,“那——李大码神、混沌算法道祖,方不方便把你那能掀翻天际的混沌算法,再用点广场小卖部大妈都能踮脚听懂的词儿,给你老婆翻译翻译?”
北江裹挟着上游冲刷下来的泥腥气,沉默地向南奔流。五月初的梅雨让江水明显膨胀,浑浊的水面在夜色下翻涌着黑绸缎般沉郁的光泽。几艘货驳船吭哧吭哧地逆流而上,庞大而笨拙,船舷吃水颇深,在墨色的江面犁开道道翻滚的浊浪,像几头负重前行的钢铁巨虫,固执地撕扯着沉甸甸的夜色。
赵不琼的问题,曾经对他而言是可以轻易掰扯清楚的技术话题。但此刻,李一杲的指尖却在油腻的饭盒边缘无意识地敲打着,节奏像出了bug的节拍器。洪荒仙界的AI们捣鼓出那门玄乎其玄的“O语言”,又借“妖姬算力卡”蛮力升级之后,一切都变了!
他算是勉强摸清了O语言的门道,能凑合着用它码点程序,可AI们搞出的东西…那完全是另一个维度!它们压根不屑于用任何“高级”语言粉饰,全是赤裸裸、硬邦邦的机器码!那些深奥的0±1字符串,哪怕费尽九牛二虎之力逆译成O语言代码,摆在他眼前…也如同天书。
“唉…”李一杲长叹一声,像被掏空了CPU算力,“老婆大人,我的亲亲师妹,”他拿起竹签,戳向泡沫饭盒里最后一只冷缩了的螺肉,动作带着点程序员特有的精准和心不在焉,“打个比方吧——咱们都懂怎么‘情投意合,勤能补拙’,然后…儿子李三问就从天而降了。对吧?”
他将螺肉轻轻挑起,悬在半空,油亮的酱汁在昏昧的灯光下闪烁不定,“可要我跟你掰扯清楚,咱们家这小祖宗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