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血与泪
    她早已没空伤春悲秋。

    黎明就在眼前。

    耳旁那宛如催命的踏步声逐渐向她袭来,赵仪安手脚已然加快了几分。

    那夹杂着狂笑与谩骂的风啊,想将她摔个粉身碎骨。

    泛红的指死死扒住崖边,她咬着牙,一鼓作气的爬了上来。

    雷声哄隆中,光挥向天地。

    狂风怒吼中,她毅然不动。

    马蹄声已经接近,偌大的天地存不下她的栖身之所,赵仪安双眸一沉,握紧了袖中的箭。

    拼了。

    雨幕掀开,那人驾着马朝她驶来。

    熟悉的人,不同的景。

    物是人非。

    吴珏隔雨望她,眉头不由得皱起,她竟沦落至此?

    那人弓着背,宛若困兽般,只等他靠近。

    他停下脚步站在雨的另一头,与她隔雾相望。

    “怎的每次遇你,总是不堪,公主。”

    “吴珏?”赵仪安偏着头,只感觉这声音熟悉,她有些不可置信的问道。

    “正是在下。”

    “怎么,你也是来要我的命吗。”赵仪安语气如箭般射向他。

    吴珏冷笑一声。

    “我若是想要你的命,那日便会动手,你又怎会活到如今。”

    “你们赵家人的打闹我没兴趣,我只想得到我的东西。”

    脑中灵光一闪,赵仪安忍不住问道:“那封信是你塞的?”

    “你倒是不傻。”

    吴珏冷眼看她,要不是事关自己性命,他才懒得管她。

    “听着,我可以送你去下个城,但你必须在那儿给我解药。”

    那受伤的指被雨水冲的发白,赵仪安低垂下眸忽然有了想法。

    得利用他。

    “成交。”

    风雨交加,寒意侵袭,吴珏高坐马上披紧身上的蓑衣,看着她慢慢来到他的身侧。

    好心伸出手,却被她视若无睹,吴珏脸色瞬间发黑。

    赵仪安双手撑马,跨了上去,还未坐稳,那人便驾马驰骋。

    为防自己跌下马,她不得已抓住身前那跳跃地蓑衣。

    厉箭划下,她抓住下端慢慢抵上他后背。

    “小心点,公主,别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丝毫不在乎自己正被人威胁,吴珏低沉的嗓音传向后方。

    “绕道。”箭更向前一步。

    “什么。”

    “我说绕道。”赵仪安闭紧双眼,脑中不断盘算着。

    现如今她自身难保,为防变故突发,她得离李娥远点。她长吐一口气,忽然觉得有些庆幸,这次终于成功守住了她的好友。

    “反正你只需要将我送到下座城,至于是西是北又有何妨。”断断续续的话自赵仪安口中说出。

    骏马疾驰,在下一道岔口,驶向了东边那条路。

    至此,各奔东西。

    已逐渐平稳行驶的马车上,李娥口舌发涩,她刚上手去抓缰绳,反被那驾车人推回车厢,如今跌坐原地,任那雨水扫着她的衣衫。

    李娥用那发寒的目光牢牢注视着门后,黑棕的木门隔断了她的心。

    “弃“将”而逃,这就是你的选择?”口中干涩不已,李娥盯着门,声音夹着几份寒意。

    “小姐,我的首要职责是保护你,并非殿下。”

    “更何况,殿下现在不算将,而是“车””

    “车?”

    “丢车保帅?谁给你的主意,云清?”李娥绷紧的身体慢慢放松,她用手撑着额,双眸眯起。

    “是。”

    简短的字钻入李娥耳中,她仰天长叹,果然如此。

    “明子可弃,暗子必保。”

    “至于后路。”

    “不必担心,鱼自会顺着生路前行。”

    “这是临行前云清曾告诫我的话。”

    “哼,倒是未卜先知。”

    耳边是二人的谈话,身侧是源源不断的风雨,怀素身上的衣裙被揉的凌乱不堪。

    嗫泣声在黑夜中响起。

    李娥将目光短暂停留在怀素身上,随即慢慢收回了视线。

    丢卒保车,丢车保帅,以小博大多好,但她偏走难路。

    仪安,长路漫漫,盼汝平安。

    在马上颠簸许久,骨头酸响,身体“分崩”又“重组”,赵仪安硬是顶着不适,任由雨水冲刷。

    在眼前渐渐模糊之际,她身上却多了一件重物。

    吴珏侧身将蓑衣披到她身上。

    “别死了。”

    那箭慢慢抽离了他,赵仪安一手握着挂在脖颈的细绳,宛如抓住袅袅的蒲柳。

    雨中,那人墨发纷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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