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
抱歉。
前一句是对他，后一句是对“他”。
头一次从她口中得到谢意，吴珏眼中划过一丝诧异，口中冷哼一声。
单手背后，不顾她的挣扎，他捉住她的手，放于自己腰间。
“坐稳了。”
雨水淅淅，自帽檐滑落。
余热自掌心蔓延，她双唇抿成一线，默不作声。
狂风低吼从耳旁刮过，她一时有些头晕眼花，浑身轻微颤抖，呼吸急促。
五指紧扣腰身，身后的人明显状态不对。
真是娇气，吴珏烦躁的啧了一声。
“在坚持会儿，前面有个村子。”
“我知道了。”
赵仪安眼一闭心一狠咬上舌尖，那锥麻腥气一遍遍提醒着她，不能倒下。
酸涩顿时在她眼底盛放，不肯屈于人下，赵仪安一声不吭，任那雨血坠落。
好痛。
她喃喃道。
缰绳化成血痕，刻在吴珏手中，他面色发青，心中忽然一紧。
风已停歇，黑云聚顶，预示着接下来的暴怒。
隔着雨雾，吴珏遥望那远处忽暗忽明的辉光，悄悄松了口气。
他偏头睨着那摇摇欲坠的少女，末了，轻笑一声。
命真大。
思绪一时飘远，吴珏突然有些好奇起来，他身后的这位公主，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自大，娇纵，伪善？
又或者。
顽强，坚韧，勇敢？
“公主，跟我比起来，你似乎更像眼前的雨雾呢。”
锐利，凄冷又带着决绝。
直到天边最后一道闷雷炸起，二人终是进了村庄。
那光早已消失，天地灰暗。
吴珏细细盘算着距离，驾马停在一户人家门口。
踹开马镫，单腿掠过马背，吴珏跳到地上，想转身扶住她，却看她倒在马背上。
十指攥紧，指腹发白，他别过身，扣响了门。
“咚，咚。”
支撑身体的人突然离去，赵仪安向前跌去，伏在马背上，她此刻犹如置身无边地狱，魂魄不停哄叫，炽热刺骨轮番上演。
我将亡于这个雨夜吗，她想。
双瞳涣散，她合上双眸，再无力睁开。
细琐的碎语由左到右钻入她耳中，胸口沉闷，宣泄不能。
清泪自黑睫滑下。
霎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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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中生出一缕血线，将口缝成一线，挣脱不得，只能沉沦。
彼方的崖下，银光驰过。
赵徽高坐马上神情扭曲。
没有，什么都没有。
心心念念的破碎肢体并未出现在他眼前，他喘气如牛，双目赤红。
闷雷中夹杂着野兽的嘶吼。
“赵仪安——”
发了黑的雨不停地顺着赵徽的脸颊垂落手背，细长的双眸眯起。
“不会再有下次了。”他那闷如海的私语随风飘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