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谁从门缝里塞进来了这个。”她从怀中掏出一张薄纸,交给赵仪安,让她细细查看。
赵仪安疑惑地接过,低着头仔细查看。
故人已伺。
故人?是谁?
她昂起头,那一双充满疑问的双眸扫过李娥。
李娥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等下动作轻些,东西她们都收拾好了。”
这故人不知是好是坏,事关自身,赵仪安也收敛了懒散的模样,她屏气凝神的点了点头。
“走。”
晓竹率先踏出房门,紧随其后的便是怀素和赵仪安,李娥殿后。
要在昏暗的地方摸黑行走委实不容易,何况还得小声,那漆黑如口的地方或许有人正在注视着她,打算将她吞吃入腹。
赵仪安紧扒着扶手,脚步不由得变为急促,险些撞上面前的怀素。
见状,李娥拉了拉她的衣衫,示意她稍微慢一些。
她深吸了一口气,步伐逐渐趋于平稳。
扶手上那突楞的木刺刺入了李娥的掌心,她眉心一紧,将注意力放在足下。
短短的一段路,她们仿佛走了一年。
火烛熄灭,大堂亦是昏暗,晓竹环视着眼前的一切,眸中闪着锐利的光,回想之前云清的说法,凡宜門乡商户夜必敞门,燃根白烛至天明,不然就是犯了这行忌讳。
雪白的纸钱洋洋洒洒的自黑木楼梯一直延伸到大门外,那黢黑的门后是连绵不绝的雨。
面前的一切也被站在楼梯上的李娥尽收眼底,她双眉紧蹙,心中的不安逐渐放大。
“快走。”她推了推身前的赵仪安。
莲红的裙裾掠过一片,赵仪安忍不住皱起眉头,真晦气,踏上这路宛若要走进坟墓一样。
时间不等人,生怕在出什么乱子,晓竹扭头将包袱交给怀素,二话不说地冲入雨中,独留三人在原地。
秋风萧瑟,雨帘倾斜,闯入屋内,浇到她的粉鞋上。
见状,赵仪安往后退了几步,本就烦躁的心被这天搅得更是七零八落起来。
“这么晚了,几位要去哪儿啊。”游魂般空灵的声音在赵仪安身后不远处响起。
“轰隆”
一道白光破开黑夜。
“怎的不说话。”这次,那空灵的声音中夹杂了一丝疑惑,慢悠悠的靠近了众人。
赵仪安感到背后激起一股寒意,她仿佛傻了一样,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由魂游天地。
“嘶”
嗒嗒,嗒嗒。
“小姐,快上车。”
晓竹驾着马车闯入众人视线中,低声嘶吼着。
马的嘶鸣声划破天际,楼上,火烛齐燃。
“快跑”
李娥拽着赵仪安跌跌撞撞地朝前方跑去,身后那人步伐也逐渐加快,临了,却还是差几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马车驶入雨幕中。
“唰”
短剑争鸣,破开雨雾,直直插进车厢中。
尖锐的锋,擦着她的耳际,削下她的发。
风潇潇、雨深深,施芸驻在门间。
一身素衣,宛若孤魂。
“你逃不掉了。”
怒吼声自上方响起。
“咻”
口哨声响起。
黑马疾驰慢慢停在她面前,身着暗紫锦袍的男子自窗户一跃而下。
他攥紧缰绳,自上而下的审视着她,喉间挤出一抹冷笑。
“往西,绕山路,一定能追上。”
施芸低垂着眸,任泥似藤蔓一样爬上了她的裙。
他的身后,马蹄声接连不断地响起。
朱红的火驱赶了冰凉的夜。
“最后一次。”
打马疾驰,驰向远方。
“哎呀呀,朱门酒肉臭如黑,贱户白骨叠成碑。”
“这世间,怎的黑白不分。”
她手捻兰花,直指苍天。
“砰”
黑木门紧并在一起。
雨似麦芒倾泻而下。
“驾”
山谷间,晓竹发疯般的抽着马鞭,任由雨点擦过她的脸庞。
羊肠小道上驾驶马车极其不已,佯装镇定的李娥此刻也掩不住面上的情绪,她面色发青,勉强用泛着白的指紧紧扒牢车窗。
车厢里早已凌乱不堪,怀素张开双臂趴在桌子上,牢牢地守着身下的包袱。
赵仪安脸色苍白的吓人,右侧悬挂的那柄利刃仿佛在嘲笑她的自不量力。
她逃不掉了。
呼啸而过的风声中包含了一丝“动物”的低吼。
低下头,